第256章 孟师傅病退档,左手缺甲对煤灰


带人去旧锅炉房。

    小门口的雪泥冻过又化,墙根一层黑灰。赵岚让周小满把门框内侧旧灰刮下一点,又用白纸托住。

    周小满忽然指着门框里侧。

    “赵同志,这里有旧擦痕。”

    那是一道不显眼的黑亮痕,像多年有人用袖口蹭过,煤灰压进木纹里,擦不掉。

    赵岚看了半天。

    “位置在左袖口高度。不是新痕,只能写旧锅炉房小门内侧有长期袖擦煤灰痕。不能直接定孟庆海。”

    孙桂芝把那行字用指甲压实。

    “就这么写。能写半碗别写一锅。”

    陈大力在旁边咧嘴。

    “半碗也能噎着坏人。”

    齐燕翻过一页记录,没接话。

    他们从旧锅炉房出来,去了孟庆海家。

    孟家住在供销点后街,一间矮土房,院里堆着碎煤块。开门的是孟庆海的老伴,头上包着蓝布巾,一看公社和派出所的人都在,脸色顿时发白。

    “他病着呢。”她说,“多少年的旧伤了,可别再吓他。”

    孙桂芝上前一步。

    “大姐,今天不是抓人。问旧事,也要写清楚。好人不背锅,做过啥也不能糊。”

    屋里传来咳嗽声。

    “让他们进来。”

    孟庆海坐在炕沿上,棉袄袖口乌黑,左手缩在袖子里。头发花白,脸瘦得颧骨突出。看见齐燕,他先低头,看见许会计,又皱了皱眉。

    “老许,咋又翻旧锅炉房?”

    许会计低声说:“省里来函,旧外事接待案要对人。”

    孟庆海的脸僵了一下。

    赵岚没有寒暄。

    “孟庆海同志,请你把左手伸出来。”

    孟庆海沉默了很久,慢慢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

    无名指指甲只剩半片,小指指节有旧变形,指背冻疮痕和煤灰缝混在一起。

    程晓兰倒吸了一口气。

    陈大力装傻似的往后缩。

    “这炉门可真咬人。”

    孟庆海盯着那半截手指,没说话。

    赵岚又让他在院里走了几步。孟庆海不愿动,老伴扶着他。雪泥地上,左脚前掌落印明显深一块,右脚反倒轻。

    赵岚写下:左手缺甲旧伤、左脚前掌落重、常年煤灰袖口,与旧锅炉房执行人特征基本相符,待问。

    孟庆海听见执行人三个字,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就烧炉子,管小门,啥执行人?”

    孙桂芝把记录纸递到他眼前。

    “看清,是待问。我们不拿你当主谋,也不许你把知道的藏成糊涂账。”

    齐燕拿出半页取走账拓影,指着上面的罗文转送。

    “孟庆海,当年罗文有没有让你开过旧锅炉房小门?”

    孟庆海眼神躲了一下。

    赵岚没有急着追问,先把病退残页放到他面前。

    “这里写炉门夹伤左手,病退待补签。你认不认?”

    孟庆海看了半天,喉咙动了动。

    “认。那年炉门回弹,夹了我左手。后来罗文说手续能补,可得听县里安排。我怕没了工分尾账,家里没粮,就没敢多问。”

    孙桂芝手里的围裙被攥出一道褶。

    “怕归怕,今天说清。你是被谁拿手续压着,纸上也要写。”

    程晓兰落笔。

    孟庆海自述病退补签与工分尾账曾受罗文以县里安排相压,待核。

    陈大力拎着空筐往前挪半步,憨声道:“罗文这人怪忙啊。钥匙找他,煤找他,纸找他。孟师傅,你要是只开门,就别替拿纸的扛门板。”

    孟庆海嘴唇动了动。

    他老伴急得抓住他袖子。

    “老孟,你说实话。病都病成这样了,还替谁憋着?”

    孟庆海盯着那半页拓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门……是我开的。”

    屋里没人催。

    他咳了两声,嗓子哑得像煤渣磨过。

    “纸不是我拿走的。罗文让我等人来取。”

    齐燕把笔拿起。

    “等谁?”

    孟庆海低下头,左手又缩回袖子里。

    “我不知道名。只知道那天,他说省城旧接待那条线有人来。”

    陈大力心口那点冷意压了下来。

    省城。

    这口锅,终于从县里灶台烧到上头了。

    齐燕声音发紧,却仍稳。

    “明天到公社正式作证。今天先写,你承认按罗文吩咐开过旧锅炉房小门。”

    孟庆海闭上眼。

    “写吧。”

    孙桂芝按住记录纸角。

    “写归写,别写满。门是他开的,纸是不是他拿的,明天问清。”

    陈大力看着孟庆海发黑的袖口,心里只剩一句。

    开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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