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懵圈走完,差点吓出冷汗
丝不动的泥塑,直到日头西斜,冗长的登基大典,终于圆满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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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林砚一头栽倒在软榻上,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富贵端着早已备好的热茶快步进来,他接过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终于压下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后怕。
“陛下,”富贵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的登基大典,可还顺利?”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顺利?
他到现在,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三辞三让的环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全靠着来宗道的低声提示才撑了下来。
万一说错了一个字,万一搞反了顺序,万一露了怯,被魏忠贤抓住了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想起来,他还能惊出一身冷汗。
“富贵,”他定了定神,吩咐道,“去把周嬷嬷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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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来得很快,一进门就对着林砚跪倒在地,恭声道:“奴婢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连忙让她起身,迫不及待地问道:“嬷嬷,今日大典上那三辞三让的流程,朕……朕没说错什么话,没出什么岔子吧?”
周嬷嬷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放心,半分岔子都没出,说得极好,做得也极好。”
林砚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周嬷嬷又道:“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来告诉陛下,今日大典之上,魏忠贤自始至终都在盯着陛下。陛下全程懵懵懂懂,连三辞三让的礼制都不清楚,反而让他彻底放了心,对陛下再无半分疑虑。”
林砚当场愣住了。
放了心?
周嬷嬷重重点头,解释道:“娘娘说,一个连登基礼制都不懂、遇事只会茫然无措的皇帝,才是魏忠贤最想要的皇帝。陛下今日的表现,看似慌了手脚,实则是最完美的伪装,完美无缺。”
林砚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大典之上,自己站在龙椅前,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照着来宗道的提示,一字一句地念台词,连眼神里的茫然都是真的。
可就是这份发自内心的懵圈和无措,恰恰成了最完美的表演。
演活了一个什么都不懂、懦弱无能、需要人辅佐的藩王,演成了魏忠贤眼里,最完美的傀儡。
一个可以任由他操控、绝不会威胁到他权柄的皇帝。
“替朕谢过皇后娘娘。”他回过神,郑重地开口,“若非娘娘一路提点,朕走不到今日。”
周嬷嬷躬身行了一礼,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砚躺在软榻上,看着头顶的承尘,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他又活下来了。
又闯过了一道生死关。
可明天呢?后天呢?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他会继续装下去,继续演下去。
一直装到羽翼丰满,装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装到能亲手扶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的那一天。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进乾清宫,落在金砖地上,泛着清冷的银光。
林砚闭上眼,握着袖中那把匕首,缓缓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