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与六部官员齐聚,拥立信王登基


:“陛下登基,需颁即位诏书,昭告天下。臣等已会同内阁、翰林院拟好诏书草稿,特呈请陛下御览定夺。”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用明黄绫缎封皮的文书,双手高举,呈到了林砚面前。

    林砚接过文书,缓缓展开。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是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他扫了半天,只看清了最核心的几句:

    “……朕以眇躬,承皇兄天启皇帝遗命,入继大统,嗣皇帝位……以明年为永熙元年,大赦天下……”

    剩下的内容,他大多看不太懂,却比谁都清楚这份诏书的分量。

    这是他的即位诏书,只要盖上御宝,诏告天下,他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帝,天下皆知。

    他再次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魏忠贤。

    老太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锁在他手里的诏书上,目光里满是阴沉。

    林砚收回目光,合上诏书,重新递还给了黄立极。

    “朕不看了。”他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这是你们诸位大臣一同拟的,朕信得过。”

    黄立极当场愣住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即将登基的年轻藩王,竟然连即位诏书,都不肯看一眼。

    “陛下,”他急声道,“这即位诏书,关乎国体,关乎陛下声名,您还是亲自过目,斟酌一二……”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必了。朕说了,朕什么都不懂,朝堂上的事,你们这些老成谋国的大臣,比朕清楚得多。你们觉得妥当,那就一定妥当。”

    黄立极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再次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佩服。

    “陛下圣明!”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动容。

    身后的满朝文武,也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林砚跪在灵前,看着伏在地上的一众朝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又复杂的感觉。

    这些人,昨天还在各自打着算盘,各自站队,各自为自己的前程算计。

    可今天,他们却齐刷刷地跪在自己面前,请他登基即位。

    为什么?

    因为天启死了,他是先帝唯一的胞弟,是大明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更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皇帝。

    不管这个皇帝是英明还是昏庸,是强势还是懦弱,他们都需要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有了皇帝,这大明朝廷才能正常运转。

    有了皇帝,他们才能继续站在朝堂之上,当他们的官,掌他们的权。

    有了皇帝,这风雨飘摇的天下,才不会彻底乱掉。

    就这么简单。

    ---

    黄立极带着一众朝臣,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偌大的灵堂里,再次只剩下了林砚,守在殿门口的四个坤宁宫太监,还有始终站在阴影里的魏忠贤。

    魏忠贤缓步走了过来,在他身侧跪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恭喜陛下。”

    林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忠贤又道:“内阁与六部九卿联袂前来,请陛下登基,这是天大的好事。只是陛下要当心,这些人里,未必个个都是真心拥戴陛下。”

    林砚故作茫然地问道:“魏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忠贤压低声音,一个一个地数了过去:“黄立极看着中立,实则暗地里早就和东林党人暗通款曲;王永光是个出了名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崔呈秀是奴婢的人,今日却全程一言不发,奴婢回去定要好好问问;还有房壮丽,那是东林党的急先锋,素来与奴婢势不两立,今日前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他把满朝文武的底细、派系、立场,挨个说了个遍,事无巨细。

    林砚安静地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他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真心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是想让他看清谁是敌人谁是盟友,还是想让他知道,满朝文武皆不可信,唯有他魏忠贤,才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这些话,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至少,这些朝堂派系的底细,日后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多谢魏公公提醒。”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朕都记住了。”

    魏忠贤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

    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陛下,”他沉声道,“三日之后的登基大典,恐怕不会太平,一定会有人借机生事,甚至捣乱。陛下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谁会捣乱?”

    魏忠贤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奴婢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妄言。但奴婢知道,这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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