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病情加重,魏忠贤动了换傀儡的心思
下,先帝这是……油尽灯枯,五脏六腑皆已衰败,臣等……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林砚没说话,缓步走到床边,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启。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的脸,如今只剩下枯槁与衰败,颧骨高高凸起,像两座嶙峋的小山。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颤动,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
他在梦什么呢?
是梦那些没做完的精巧木器,没雕完的玲珑木刻?
是梦他当了七年皇帝,数不尽的疲惫与身不由己?
还是梦他走了之后,这个他托付了江山的弟弟,能不能撑住这风雨飘摇的大明?
林砚不知道。
他就那么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
等着天启睁开眼,再叫他一声“老五”。
可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床上的人,始终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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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从东暖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魏忠贤一直守在殿门外,见他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
“陛下,先帝他……”
林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还没醒。”
魏忠贤明显松了口气。
那表情太过微妙,一闪而逝,像是庆幸,又像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林砚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往自己的乾清宫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魏公公,”他侧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开口,“你说,皇兄要是……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立刻躬身垂首:“陛下,这话……奴婢不敢妄言。”
“说吧。”林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朕恕你无罪。”
魏忠贤犹豫了许久,才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陛下,按祖宗规矩,先帝驾崩,陛下奉遗诏即位,这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的事。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了林砚的耳边:“只是这宫里宫外,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怕是会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心思?”
魏忠贤垂着首,声音沉沉:“陛下,这世上,想坐这龙椅的人,从来都不止您一个。”
林砚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魏忠贤这话里的意思。
有人想换皇帝。
换一个比他更好控制、更听话、更能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换一个,不是他林砚的人。
“谁?”他只问了一个字。
魏忠贤却摇了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近来,宫里有些宗室、勋贵,走动得格外频繁。奴婢只是提醒陛下,万事小心。”
林砚没再追问。
他继续往前走去,脚步沉稳如常,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有人想换皇帝。
是谁?
是虎视眈眈的东林党?是手握兵权的京中勋贵?
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躬身跟着的魏忠贤身上。
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提醒?是刻意试探?
还是说,那个想换傀儡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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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林砚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盯着紧闭的殿门,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富贵端来温热的晚膳,摆在桌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魏忠贤那句“想坐龙椅的人,不止你一个”。
如果天启现在就驾崩,他手握先帝遗诏,立刻登基,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可如果天启就这么拖着,拖上三天,拖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布好了局,准备好了后手……
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富贵。”他忽然开口。
富贵立刻凑上前来:“奴才在。”
“去,把朕那把匕首拿来。”
富贵当场愣住了:“陛下,那匕首……”
“拿来。”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富贵不敢再多问,转身快步跑了出去,很快就捧着一把用锦布裹着的匕首回来。
那是林砚穿越过来不久,就让富贵寻来的精铁匕首,开了双刃,锋利无比,一直藏在他的靴筒里,陪他闯过了无数次试探与杀机。
现在,他要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伸手就能摸到,随时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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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林砚再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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