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阉党与东林党都想把新皇绑上战车
魏忠贤就那么低着头跪着,脊背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林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魏忠贤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魏公公,”林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王体乾,是你的人吗?”
魏忠贤身子猛地一颤,连忙磕头:“回陛下,他……他是司礼监秉笔,算是奴婢的下属。可他做的那些贪赃枉法的事,奴婢真的毫不知情!若有半句虚言,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砚点了点头,淡淡道:“朕信你。”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砚看着他,继续道:“你若是真的知情,就不会让朕顺顺利利地查到王体乾头上。你若是想包庇他,早在朕动手之前,就该把他灭口,销毁所有证据。你没做这些,就说明你真的不知道。”
魏忠贤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所有人眼里懦弱无能、对朝政一窍不通的新皇,竟然把事情看得这么透,想得这么深。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明忠心耿耿!陛下的知遇之恩,奴婢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林砚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起来吧。朕说了,朕信你。但朕也有一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魏忠贤的耳朵里:
“你手下的人,你自己管好。以后再出王体乾这样的事,朕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都得担这个责。”
魏忠贤连忙躬身,连连应下:“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严加管束下属,绝不再出半点差错!绝不让陛下失望!”
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魏忠贤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砚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是阉党来试探他的底线了。
魏忠贤今日这一跪,一来是请罪脱责,二来是试探——试探他这个新皇,到底还信不信他,还愿不愿意用他,会不会转头就和东林党联手,把他连根拔起。
而他的回答是:信,但你得守好你的本分,管好你的人。
这就够了。
既给了魏忠贤足够的体面和信任,也给了他最明确的警告和底线。
魏忠贤回去之后,至少能消停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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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砚还是想错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洗漱完毕,御案上就堆满了雪片似的弹劾奏折。
不是弹劾旁人,是阉党与东林党,互相往死里弹劾。
东林党集体上疏,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结党营私。
阉党立刻反扑,弹劾礼部侍郎钱谦益空谈误国、沽名钓誉、结党乱政。
东林党再上疏,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滥用职权、罗织罪名、残害忠良。
阉党紧随其后,弹劾都察院御史杨涟余孽,妄图翻案、扰乱朝纲。
……
一本本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看得林砚一个头两个大。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弹劾崔呈秀的,房壮丽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奏折里字字泣血,列了崔呈秀十大罪状,桩桩件件都够得上抄家灭族。
再拿起一本,是吏部尚书周应秋弹劾钱谦益的,周应秋是阉党“五虎”之一,奏折里把钱谦益骂得体无完肤,说他蛊惑士林、结党营私,是货国殃民的奸佞。
再拿起一本,又是互相攻讦的口水话……
林砚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推,问身边的富贵:“魏忠贤呢?”
富贵连忙回话:“回陛下,魏公公正在司礼监,和几位秉笔太监核对这些奏折,说是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林砚道:“让他立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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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很快就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摞没来得及送过来的奏折,脸上满是愁容。
“陛下,”他苦着脸躬身道,“这些都是今日递上来的弹劾折子,奴婢和内阁几位阁老商量了一天,也没拿出个妥当的章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能来请陛下圣断。”
林砚看着他,问了一句:“以前皇兄在世的时候,遇到这种两边互相弹劾的事,都是怎么处理的?”
魏忠贤连忙回话:“回陛下,先帝在世时,通常都是留中不发。两边都不得罪,让他们自己吵去,吵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林砚点了点头:“那就照旧。所有奏折,全部留中不发。”
魏忠贤当场愣住了,急声道:“陛下,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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