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捅娄子了,犯了丞相法度


子缩着些,别那麽理直气壮的!哪有犯了错还这般模样的?」

    刘祀一愣,他的性格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事上可以耍一些滑头,大事上则不能含糊。

    但面对向宠的提醒後,虽不以为然,却也依言收敛了几分气势,稍微低了低头。

    二人入得堂内,几筐残破兵刃也被亲兵哼哧哼哧擡了进来,「咣当」一声放在地上。

    诸葛亮起身,绕过书案,目光如电,扫过那筐中卷刃的刀、断折的矛,面色瞬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治军极严,军中便是有士卒身犯二十军棍的过错,他都要亲自过问监督。

    如今面对这数百件兵器的非战损耗,胸中的怒火正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他死死压住。

    「非战之时,何以损毁至此?」

    诸葛亮的声音冷冽如冰,盯着刘祀问道。

    刘祀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丞相,练兵正如淬火,士卒们斗志昂扬,一时激动,未能收手,致使兵刃受损。」

    诸葛亮眉头紧锁成川字。

    对於刘祀那套真刀真枪、近乎野蛮的练兵法,他早有耳闻。

    虽然并未明令禁止,但他心中对这种容易造成内耗的法子,本就存有分歧。

    如今闹出这等麽蛾子,更是印证了他的担忧。

    「汝可知晓?」

    诸葛亮指着那一筐废铁,厉声道:「大汉财力维艰,每一把刀都是民脂民膏!毁坏军器,虚耗国力,此乃误军之罪!」

    「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刘祀回答得乾脆,没有半句辩解,倒是显足了自己的担当。

    诸葛亮望着这个令人棘手的大公子,不觉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让人把这败家子拖出去打军棍的冲动。

    他猛地转头,目光却落在一旁垂首不语的向宠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向宠啊!」

    「刘祀初到成都,军规不熟,行事鲁莽也就罢了。」

    「派你去做这副贰督,便是要你查漏补缺,做个稳压的秤砣!」

    「你向来为人稳重,行事周全,怎地也跟着一起犯糊涂?」

    向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此刻也是满脸羞愧,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和懊恼:「丞相!属下知罪!」

    他叩首道:「属下初入江北营时,尚能自持。可後来————後来见全军将士热血沸腾,日日操练不休,受那股子气势感染,竟也沉浸其中。」

    「恍惚间只觉练兵为大,忘了军械之耗————是属下失职,请丞相责罚!」

    诸葛亮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沉浸其中?」

    他治军数十年,深知练兵之苦,不同其他。

    那枯燥乏味的队列、千篇一律的挥砍,向来最是消磨士卒耐性,若无军法官在一旁时刻督促,士卒们能偷懒便偷懒,能滑头便滑头。

    这向来是个苦差事。

    可如今,向宠竟说全军将士热血沸腾,连他这个监军都看入迷了?

    别说诸葛亮不信,就连站在两侧的费禕、蒋琬、杨洪等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觉得新奇得很。

    向巨违是什麽人?

    那是出了名的老实疙瘩,性情淑均,那是轻易不会挪动脚步之人。

    这样一个老实厚道之人,才入了刘祀的大营不到一个月,怎麽就被带成了这副「不稳重」的模样?

    「这也太快了吧————」

    费禕暗自咋舌,心道这刘都督莫非会施巫蛊不成?

    竟能把向宠这块顽石都给带偏了,这是跟着「学坏」了啊!

    以他们对向宠多年的了解,若非亲眼所见,那是打死也不敢信的。

    眼见丞相面色阴晴不定,并未立刻发落,蒋琬心中一动,迈步出列,拱手求情道:「丞相,向将军所言,虽显荒唐,却也足见江北营练兵之勤。」

    「这百余件兵器,虽是损耗,却非战时遗失,更非倒卖贪墨。只要人还在,心还在,这铁石之物,终究是可以弥补的。」

    杨洪见状,也紧跟着出列,言辞恳切为之求情道:「丞相明监。刘都督昔日流落荆州,更曾患有失魂之症,对於我大汉军规细则,确实生疏。」

    「所谓不知者不罪,念在他初犯,且是为了练出精兵的份上,应当从轻发落。」

    费禕此时也凑了上来,他是最欣赏刘祀那种不拘一格作风的,当即帮腔道:「正是,正是。」

    「刘都督治军,虽手段激进,但亦有独到之处。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请丞相念在其一片赤诚,网开一面吧。」

    三人轮番求情,给足了台阶。

    诸葛亮望着堂下跪着的二人,又看了看两侧求情的同僚,紧绷的面容终於松动了几分。

    他当然不想真的重罚刘祀。

    这可是陛下心尖上的肉,是大汉未来的希望。

    但这军法如山,若是不痛不痒地揭过,日後何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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