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治军,那就把《纪效新书》跟《诸葛亮集》合二为一


式:「照着这上面的问!」

    「籍贯何处?为何避税逃籍?家中还有何人?」

    「最重要的是————」

    刘祀手指重重点在纸条的最後一行:「要问清楚,他们的亲属是否曾遭黄元迫害?又是否受过那帮死士部曲的欺淩?若有,那是何人所为?一一记下,不得有误!」

    「除此之外,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是耕种的好把式,还是猎户、工匠,统统单独造册!」

    这一手,叫作「分化瓦解」与「资源盘点」。

    通过诉苦,将流民与黄元、与死士彻底对立起来,把这三千人从铁板一块变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至於那死士营的摸底————」

    刘祀理了理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督亲自去!」

    中军大帐内。

    刘祀端坐在主位之上,显得颇为随和。

    向宠与陈式按剑立於两侧,神情肃穆,老黑他们十余名亲兵就护卫在两侧,以保证刘祀的安全。

    「将那第一人带上来!」

    随着一声低喝,帐帘掀开,两名甲士押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死士走了进来。

    那人虽被反绑着双手,但昂着头,眼神凶狠,透着一股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亡命徒气息。

    ——

    他一进帐,便梗着脖子,甚至连跪都不肯跪,只是冷冷地盯着刘祀。

    陈式眉头一皱,正欲喝骂。

    刘祀却摆了摆手,示意甲士退下,甚至都没让人强按着他下跪。

    他拿起案上的名册,看似随意地翻了翻,并未问那些「为何造反」、「同党何在」的废话,而是开口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是哪里人?」

    那死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开场白如此家常,下意识地瓮声答道:「汉嘉本地人。」

    「家中————可还有亲眷?」

    刘祀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审问的火气,反倒像是在闲聊。

    死士眼中的凶光微微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後,低声道:「还有一名老母,眼瞎了,住在城西。」

    「哦,还有老母啊————」

    刘祀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唏嘘:「从军几年了?

    「6

    「三年半。」

    「多久能回家,探视你老母亲一面?」

    「唉,两三月才能回去一趟吧!」

    死士的回答依旧简短,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却在这一问一答中,悄然消融了一角。

    刘祀放下名册,擡起头,目光直视着死士的双眼,问出了又一个问题:「你既有老母在堂,且从军三年有余,当知这世道艰难。」

    「本督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回去,给老娘养老送终?」

    刘祀目光平和、语气和睦,直视着此人,好似真在跟他聊起这件事一样,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温度。

    这一问,如同一把钢刀,狠狠地剜在那死士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那原本坚硬如铁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死士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昂着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

    但凡还是个人,只要心还没黑透,谁能不想着家里的瞎眼老娘?

    「想————」

    死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但随即又猛地擡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股绝望的决绝:「想又如何?俺造了反,是死罪!如今落在你们手里,还能有个活路?」

    「既然都要死了,还提这些作甚!给个痛快吧!」

    刘祀并未动怒,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既知家中老母无人奉养,为何还要跟着黄元造反?为何还要给他卖命?」

    「黄元给了你什麽好处?值得你拿老娘的晚年去赌?」

    这一连串的追问,并不尖锐,却直指人心。

    那死士咬了咬牙,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大声吼道:「太守——不,黄府君对俺有恩!」

    「俺当年快饿死的时候,是吃了黄家的饭才活下来的!这几年在府中,也是拿他家的饷银养活老娘!」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俺吃了他的饭,这条命就是他的,如今他死了,俺也没脸独活!」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透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特有的「义气」。

    站在一旁的陈式听得直皱眉,心中暗道一声:

    这样的人反而忠贞,但正因为太忠於叛贼黄元,才显得顽固不化,留着也是祸害,更不该留在身边才是。

    然而,刘祀听完,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怜悯。

    「忠义?」

    刘祀站起身,负手走到那死士面前,摇了摇头:「你那不叫忠义,叫糊涂!」

    「你以为你吃的,是黄元给的饭?」

    刘祀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雷霆炸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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