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少保
手,还扣进肉里半寸。”
陈九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水鬼拖人,通常抓胸口或脖颈。专抓脚踝拖入水底……那是邪术仪式里的“锚魂印”。
“为什么选我?”他抬头,直视那张光滑面具,“守夜人高手如云,我才刚入门。”
面具后的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无面先生说了三个字:
“你是饵。”
陈九手指猛然收紧。
“赵家对京城阴阳了如指掌,守夜人里有谁,擅长什么,他们一清二楚。但你不同——你突然冒出来,身份干净,能力特殊,还跟赵家有血仇。李破虏的账,你一定会讨。”无面先生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上船,赵家会动。他们一动,我们才能找到破绽。”
直白的利用,冰冷的算计。
陈九却笑了,很冷:“事成之后,我要赵家养鬼坊所有情报,包括第七个忠魂是谁。”
“成交。”
无面先生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消失前最后一句话飘过来:
“小心王振。那人身上,背的人命债不止一条。”
院子里只剩陈九一人。
他站着没动,直到怀里令牌的温度彻底褪去,才转身回屋。油灯点亮,纸页在火焰中蜷曲成灰时,孙瘸子白天的警告又楔进耳朵:
“活人的孽,比死人的怨更难消。”
他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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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悦来客栈后院,管事的刘三眯着眼打量陈九,递来一套粗布衣和木质腰牌。
“陈三水?五味楼张师傅推荐那个?”刘三语速快得像算盘珠子,“行李在屋里,照着菜单做,别自作主张。护卫长王大人脾气爆,惹了他有你受的。文书周先生是张大人侄子,恭敬点。其他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陈九点头,接过衣服时,指尖触到刘三掌心——厚茧的位置不在虎口,在掌心内侧。
那是长期握某种短柄利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垂眼,没说话。
货车上堆满米面菜蔬,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四角包铜,箱盖刻着辟邪符文——粗糙,但有用。陈九在角落坐下,闭眼调息。车轴吱呀声里,他听见至少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在远处停下,又离开。
午时前,通惠河码头。
暗红色官船停在岸边,桅杆上“巡查”旗帜垂着,像吊丧的白幡。王振先上了船,四十出头,方脸阔口,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那是杀人前习惯性的紧绷。
陈九背着厨具箱下到底层厨房,刚放好东西,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飘忽得像水面的油花。
文书周文远。
“新来的厨子?”他问,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小的陈三水。”
“嗯。”周文远点点头,走到灶台边,状似随意地摸了摸水缸边缘,“大人脾胃不和,晚膳清淡些。”
“明白。”
周文远转身离开。陈九盯着他刚才摸过的水缸边缘——那里留着一道极淡的湿痕,但痕迹边缘,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
像是……沾了河底淤泥。
未时正,张怀古到了。
深蓝常服,身形挺拔,短须整齐。他上船时一步跨过船板,动作干脆,袍角掀起的一瞬,陈九看见他靴筒里闪过一点冷硬的反光——短刃。
这位太子少保,自己带着刀。
张怀古目光扫过全船,在厨房方向停顿了半息。那眼神很平静,但陈九感觉到,平静下面是绷紧的弓弦。
船开了。
陈九在厨房准备晚膳:清炒豆苗,葱烧豆腐,蒸鱼,小米粥。菜刀切过鱼身时,他动作顿了一下——鱼鳃里,夹着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水草,颜色漆黑,腥气冲鼻。
这不是运河里的水草。
是深水潭底,不见天日的那种。
他不动声色地挑出,扔进灶火。火苗“嗤”地一响,窜起半尺高的绿焰,转瞬即逝。
晚膳送到主舱时,张怀古正在看文书。周文远侍立一旁,袖口沾了一点墨迹,但墨迹边缘晕开的水渍……是淡红色。
“大人请用。”陈九摆好菜。
张怀古抬头看他一眼,忽然开口:“陈三水?保定府人?”
“是。”
“保定府陈家沟,十年前出过一个案子。”张怀古放下笔,“一家七口一夜暴毙,尸体脚踝都有黑色手印。官府说是仇杀,至今未破。”
陈九后背绷直:“小的……没听过。”
张怀古点点头,没再问。但陈九退出时,听见周文远低声说:“伯父,三道湾的水文图我看过了,今年水位比往年低了三尺,暗礁恐怕更险……”
门关上,后半句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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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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