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学会剥离
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她把杯子放下,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浩宇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自己的,“他什么时候定的这件事?”
“就……上个月吧。”陈浩宇的声音小心翼翼,“他这两个月不是去上海看了几次吗,上次一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定了,让我准备接手这边的事。”
上个月。
一个月前就定了。
一个月来,他们每天在一起,吃饭,说话,睡觉。他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
“他让我先别跟你说。”陈浩宇又说,声音里带着愧疚,“他说等他那边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他怕你知道了会多想。”
林墨言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淡,像是脸上肌肉的本能反应。
“多想。”她重复这个词,“他怕我多想。”
“墨言……”
“我没事。”她打断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雨小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陈浩宇看着她,欲言又止。
“真的没事。”她又说了一遍,“我有点累,想早点关门休息。你走吧。”
陈浩宇站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拿起伞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墨言,”他说,“张霖那个人,你知道的。他不是故意瞒着你,他只是……”
“他只是觉得我不重要。”林墨言接过他的话,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知道。你走吧。”
陈浩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玻璃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带进来一阵湿冷的风。
林墨言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雨声渐渐变小,听着工作室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然后她坐下来,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想过让她一起。
一个月了,他没提过一个字。
她每天问他今天怎么样,他说还好。她问他客户谈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她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事,他说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躺在枕边的那个人,这几个月来,心里装着这么大一件事,却从来没想过要告诉她。
不是怕她担心,不是怕她难过。
是根本没想过要让她参与。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那棵桂花树下,他握着她的手,说“谢谢你一直在这里”。她以为那是他开始接受她的信号,以为他终于愿意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现在她才明白。
他说的“这里”,只是安溪。
他谢她一直在这里,是因为他终究是要走的。
他要走,所以谢谢她留下来。
他从没想过带她一起走。
夜里,工作室门被推开了。
林墨言一直坐在茶桌旁边,从中午一直坐到凌晨,不知疲倦,不知饥饿,甚至没怎么挪动身体。听见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她没有抬头,依旧坐在茶桌旁。
“怎么坐在这儿?也不回听雨轩?灯也没开。”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午给你打电话和发微信也都没回。刚刚回听雨轩也没看到你。”
她没说话也没动。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他问。
林墨言转过头,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脸看不太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张霖,”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要去上海?”
他愣住了。
那个瞬间,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惊讶,慌乱,然后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
“浩宇哥。”
他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秋虫在墙角低低地叫着,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替他们数着这难堪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她问。
“……上个月。”
“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
“两个多月,”她说,“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墨言,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她打断他,冷静地问:“走的那天?还是到了上海以后,发个消息告诉我,你以后不回来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急,“我没打算不回来,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墨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张霖,”她说,“我们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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