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事要做。

    网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张霖那次买走的那些货,让她有了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她重新进了一批货,拍图,上架,推广。订单一天比一天多,有时候一天能发十几个包裹。

    她开始忙得没空想别的。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她还是会想起张霖。但那种想起,不再让心跳加速,只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怅然。

    像茶叶泡过三遍之后,还有一点余香。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陈浩宇又来了。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的。”他把信递给她,“寄到我家了。”

    林墨言接过来,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字——林墨言收。字迹很陌生,但莫名有点眼熟。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香港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那顿饭。保重。 —— 张霖”

    林墨言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陈浩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墨言把明信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寄的?”陈浩宇问。

    “嗯。”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人……”他顿了顿,“有时候做事,让人看不懂。”

    林墨言没说话。

    陈浩宇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但她还是读不懂。

    “你还好吗?”他问。

    林墨言抬起头看他,笑了笑。

    “我挺好的。”她说,“真的。”

    陈浩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墨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身回到工作室里。

    她坐在条桌前,拿出那张明信片,又看了一遍。

    “谢谢你那顿饭。保重。”

    就这几个字。

    没有别的。

    她看着那张明信片,突然想起那天雨夜,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很好的人喜欢你”时的眼神。

    她苦笑了一下,把明信片夹在笔记本里,合上电脑。

    窗外,月光洒满茶园。

    远处,又有人吹起了口琴。还是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很好听。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月光下的茶园,深吸一口气。

    安溪的春天,快要过去了。

    但她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六月的安溪,茶山正绿。

    从陈家搬到工作室这边住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陈浩宇帮她请了熟悉的工人在原先的仓库里头收拾出了一间空屋隔成一室一厅,又把后面的洗手间和厨房整修了一下。终于把原来破旧的仓库变成了现在这个干净整洁的工作室。

    当林墨言接到张霖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茶具样品。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手指微微一颤——她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到他了。

    “我在安溪。”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明天有个广州的客户过来看茶,你要是方便,一起见见?”

    “方便。”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答得太快,补了一句,“店里正好不忙。”

    挂掉电话,林墨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温热。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想,她应该死心的。

    那晚,他的每一句话都体面,但每一句都是一种拒绝。

    可是现在,一个电话,就让她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决心都摇摇欲坠。

    她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在第二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她最满意的淡青色的棉麻连衣裙。

    张霖的车停在她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林墨言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见喇叭声,她手一抖,画出去一道。手忙脚乱地擦掉,又重新描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他站在车旁,浅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看见她出来,微微笑了笑:“上车吧,客户十点半到。”

    语气寻常,眼神寻常,什么都寻常。

    林墨言坐进副驾驶,闻见车里淡淡的茶香——是他身上一贯的气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那个傍晚,她紧张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现在她知道了,把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不要看他。

    “店里最近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行,上了些手工做的新茶具,回头客挺多的。”

    “那就好。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后来有联系吗?”

    “有,订了一批茶具,说不错,后来还再进了一批货。”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墨言偏头看窗外,茶山一层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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