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爷子是个人物。”他说，“我以前就觉得，他在那儿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肚里有货。”

    “是啊，这次多亏他。”

    吃着聊着，那种疏离感渐渐淡了。好像又回到刚入职那会儿，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儿，说说工作，聊聊烦恼。

    “其实今天找你，”陈浩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是想跟你道个歉。”

    李薇一愣：“道什么歉？”

    “以前……总跟你较劲。”陈浩看着桌上的菜，“现在想想挺没意思的。那时候年轻，总觉得要比个高低，证明自己厉害。现在自己带项目了才知道，能把事做成就够难的了，哪还有精力跟人较劲。”

    这话说得坦诚，李薇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那些暗地里较劲的日子，想起因为竞争错过的一些合作机会，想起那些不必要的紧绷和防备。

    “都过去了。”她说，“而且说实话，我也没少跟你较劲。”

    陈浩笑了：“那咱俩扯平？”

    “扯平。”

    碰杯，冰啤酒的泡沫沾在杯壁上。李薇觉得心里某个结，好像悄悄松开了。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觉得轻松了些。

    “你那个项目，”陈浩忽然说，“要不要考虑跟我们的技术结合一下？”

    “嗯？”

    “我们做智能穿戴的，有传感技术。你想想，如果餐馆后厨的工作人员戴个手环什么的，能自动记录工时、工作强度，甚至能监测环境温度、湿度，这些数据跟你那个财务工具打通，不是更有价值吗？”

    李薇眼睛一亮。这思路她没想过——不只是记录财务数据，还可以记录运营数据。工时对应人工成本，工作强度可能对应效率，环境数据可能影响食材保存……这些如果都能数字化、打通，那他们提供的就不只是一个记账工具，而是一套完整的运营解决方案了。

    “但这个成本……”她沉吟。

    “前期可以试点，不用铺开。”陈浩显然想过这个问题，“选一两家合作深的餐馆，我们免费提供设备，收集数据。你们分析数据，优化工具。双赢。”

    李薇越想越觉得可行。小餐馆的痛点不仅是算不清账，更是管不好人、控不好成本。如果能用技术手段帮他们解决这些，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想法？”她问。

    “就刚才，听你说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陈浩耸肩，“咱们以前太局限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你搞你的财务，我搞我的技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想想，也许合起来，能搞出点新东西。”

    是啊，合起来。李薇心里那点火花被点燃了。她一直想着怎么把工具做深做透，却没想到可以横向拓展，跟别的技术结合。

    “我需要跟团队商量，也得跟总监汇报。”她说，“但我觉得，值得试试。”

    “行，我这边也准备个方案。”陈浩给她夹了块鱼，“慢慢来，不急。”

    那顿饭吃了很久，从天色微暗吃到华灯初上。两人聊了很多，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出门时，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谢谢你，陈浩。”在巷口分别时，李薇认真说。

    “谢什么，互利互惠。”陈浩摆摆手，“走了，有事打电话。”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李薇忽然觉得，职场上的关系真有意思。曾经剑拔弩张的竞争对手，现在成了潜在的合作伙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虽然现实，但也道出了某种真相。而比利益更深的，也许是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很久后，产生的那点理解和共鸣。

    回到出租屋，已经九点多了。李薇没开电脑，而是冲了个澡，然后窝在沙发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睡了吗？”

    “没呢，看电视呢。你吃饭了没？”

    “吃了，跟同事吃的川菜。”

    “少吃点辣的，上火。”母亲照例嘱咐，“你爸今天还说呢，天冷了，让你多穿点。”

    “知道啦。”李薇应着，心里暖暖的，“妈，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挺有意思的。”

    “什么项目？”

    “就是……帮开小餐馆的老板们记账算账的。”

    “哦，就是会计软件呗？”母亲理解得挺快。

    “差不多，但更简单。”李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天我们去了一家餐馆，老板五十多了，用个本子记账，记得乱七八糟的，自己都看不懂。”

    “那你这软件好，省心。”母亲说，“你大舅以前开过小吃店，就是账算不明白，最后亏本关门的。要是有你这个东西，兴许还能多撑一阵。”

    李薇心里一动：“大舅还开过店？没听他说过。”

    “开过，早些年的事了。那时候你小，不记得。”母亲絮絮叨叨起来，“就在菜市场门口，卖包子豆浆。起早贪黑的，你舅妈身体不好，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账又糊涂，被人赊了不少账，最后撑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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