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天


着头,一句话不说。

    苏婉给他夹菜,他吃。萧山问他话,他答。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吃完饭,他又拿起剑,想去院子里继续练。

    苏婉叫住他。

    “锋儿。”

    萧锋回过头。

    苏婉说:“过来坐。”

    萧锋走过去坐下。

    苏婉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你知道你爹当年练这一剑,练了多久吗?”

    萧锋摇头。

    苏婉说:“三个月。”

    萧锋愣了愣。

    苏婉说:“三个月才练成。你才练了一天,急什么?”

    萧锋低下头,不说话。

    苏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就算练不成,也没关系。有爹娘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锋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那个剑痴……”

    苏婉打断他:“那个剑痴是来找娘的,不是来找你的。就算真的要打,也是娘和他打,轮不到你。”

    萧锋说:“那我练剑干什么?”

    苏婉说:“练剑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打谁。”

    萧锋沉默了。

    苏婉说:“去睡吧。明天继续。”

    萧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娘。”

    “嗯?”

    “那个剑痴,他为什么要来?”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欠娘一条命。”

    萧锋愣住了。

    苏婉说:“很多年前,娘救过他。那时候他还不叫剑痴,只是一个被追杀的小剑客。娘看他可怜,救了他一命。后来他成了剑痴,成了天剑宗的杀器。他说过,这辈子只欠娘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

    “现在他来还这个人情了。”

    萧锋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救命恩人,来杀救命恩人。

    这就是人情?

    苏婉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锋儿,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有时候,你对他越好,他越恨你。因为他欠你的,一辈子还不清。”

    萧锋说:“那他为什么还来?”

    苏婉说:“因为还清了,就不欠了。”

    萧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第二天,萧锋继续练。

    还是一样,心劲一涌出来就往外冲,根本锁不住。

    但他不再那么急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天一天过去,老槐树被他的剑光砍得伤痕累累,但他还是没练成。

    第六天晚上,萧锋练到半夜,实在累得不行,靠在老槐树上喘气。

    月光照下来,树影斑驳。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心劲锁在剑里”。

    他一直想着怎么把心劲拦住,怎么不让它往外冲。但有没有可能,不是拦,是收?

    就像打铁一样。

    铁烧红了,要敲。敲不是往外砸,是往里收。一锤一锤,把铁收成剑的形状。

    心劲是不是也一样?

    他站起来,握紧剑。

    这一次,他不再想着拦。他想着收。

    心劲涌出来的时候,他用意念把它往回拉,就像打铁时把铁坯往中间敲。

    剑挥到一半,心劲忽然一滞。

    没有冲出去,也没有缩回去,就卡在剑身里。

    萧锋大喜,继续挥剑。

    但心劲卡住之后,后面的心劲又涌上来,两股心劲撞在一起,轰的一下全冲出去了。

    剑光暴涨,把老槐树又削下一层皮。

    萧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他在笑。

    因为他找到了门道。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萧锋练疯了。

    白天练,晚上练,吃饭的时候握着筷子都在比划。

    萧山和苏婉看着,都不说话。

    第九天晚上,萧锋又练到半夜。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站在老槐树前,握着剑,闭上眼睛。

    深呼吸。

    心劲涌出来。

    他用心念把它往回拉,往里收,一收再收。

    心劲在剑身里转了一圈,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左冲右突,但出不去。

    萧锋睁开眼睛,一剑挥出。

    剑身轻轻一颤。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老槐树的树干上,忽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那道裂痕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梢,贯穿了整棵树。

    树没倒,但萧锋知道,它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