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奔走


拜托贤弟这般呈送了。

    ,刘乘复又询问:「应远兄可还有什麽顾虑?一并说来。」

    「委实没了。」邓遐笑道。「便是有,也都是些琐碎事,不是该拿来劳动贤弟,更不要说送到桓公那里了。」

    「是这样的。」刘乘也笑。「我这个都令史不止是对桓公的,也是对征西大将军府的,军中有什麽不满和顾虑,不好在公文上说的,应远兄也都尽管与我来言。或者下面觉得琐碎,不好经过应远兄这里,直接让幢主、队将们寻我也行,年前还有时间,我尽量多在石城待两日,务必替你们收纳转达清楚————还是那句话,我不敢保证一定给解决麻烦,但一定保证把原意转给征西大将军府对应的曹掾。」

    「那就好,那就好。」邓遐愈发满意。「待会我发个军令,让军中幢主、队将晓得有这回事,与你做计较。」

    话到这里,其实公事就已经结束了,但这位冠军将军明显是比较满意的,其人忽然就展示了一下什麽叫做猿臂轻舒,乃是从主位上隔着颇远,只是一歪身子,胳膊再伸过来,竟然直接拍到了刘阿乘杵在外面的大腿上,还拍的生疼:「如此辛苦贤弟了。我之前听人说这个职务看起来是清流,其实辛苦异常,宛若浊流,就颇以为然,毕竟只是这个路程往复,便不是寻常人能做的。平素征西大将军府那里来个要害使者,只是偶尔一行,到了地方也要叫苦叫累,还没有好脸色,哪里如贤弟这般辛苦往来还毫无愠色,反而这般周到妥当的?」

    「若是在别人面前叫苦倒也罢了,如何在冠军将军面前叫苦?」刘乘当然晓得人家是表示亲近,只能强忍疼痛点头,且似乎对这类说法早就习惯,当场便反向恭维。「练兵不苦吗?驻紮地方、上阵杀敌,亲操兵戈不苦吗?那些名士不屑於此类事,可这朝廷却是咱们这些做事的人撑住的。而且桓公素来超世望远,不与俗同,荆州之所以兴盛,正是他敢於给你我这种做事的人超出俗流的待遇,那就更要诚心做事了。」

    「贤弟真是知己。」邓遐闻言愈发觉得心中熨贴,再度拍了拍对方大腿。「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之前还有人跟我说,你那个御龙的字,是桓公嫌弃你北流单家出身,故意嘲讽你的————简直可笑。」

    刘阿乘也继续强忍疼痛,随之大笑。

    没错,这都好几个月了,刘阿乘已经回过味来了。

    且说,如今他这位都令史在征西大将军府与荆州境内颇为知名。

    当先者自然是其人职责使然,对内对外总要打交道————不说内部沟通,只说往外公於,短短数月内,他便往荆州北部一次,往长江以南的武陵一次,而且是深入到了辰阳一带调解当地两个都属於重要兵源地的蛮族,刚刚还往武昌走了一遭。

    再次者,就是其人的字太招摇了。

    刘御龙这个称呼简单易晓,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被人记住,再加上是桓温亲自赐下的字,惹得荆州上下人人侧目,就连之前去荆北见桓温的三弟,堪称桓征西臂膀的桓豁时,後者都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御龙这个字都觉得不太好,或者说有点粗俗,很多人私下讨论时都直接拿石世龙、石季龙来做比较,嘲讽他果然是个北流,并说桓温用这个字本意是嘲讽。

    包括当日回来,郗超也提醒了,只是郗嘉宾自言,当时怎麽看怎麽觉得桓温没有嘲讽的意思,反倒是真的洋洋自得,所以最终没有插嘴。

    对此,刘乘是认可的,桓温当时肯定是因为什麽上头了,而不是在羞辱自己,那有什麽可计较的?

    甚至,真就是桓老头暗含贬义,那也无所谓啊,且不说自己把活干好了,再粗俗的字也会被人认可,关键是这个字也简单易记,大家都能记住才是名字最大的作用。

    阴暗一点,大家都觉得征西大将军给他受委屈了,那不更好吗?

    再比如说,都令史这个职务,刘乘也有些反应过来。

    这个位置权责重不重?

    很重,几乎就是专职钦差,如果说这一次出行最直接的收获只是简单的结识到邓遐这位荆州第一猛将,那他之前他去调解两个蛮部时就真把这个职位权重展现的淋漓尽致一那些裹着绦色头巾的蛮人就是不认地方官已经很公正的决断,就是要听「绦衣使者」重复一遍才认。

    但是,如果说桓温给他这个职务是多麽看重他刘御龙,那就想多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这个职务太奔波了,十停的时间里有三四停都在路上,到地方还要办事,回来还要准备公文什麽的,在这个年头这就是标准的所谓「名清实浊」,就是会被高等士族看不上。

    非要举个例子,正是刚刚跟邓遐说的那个道理,这就相当於去做「劲卒」嘛。

    兵权很重要大家都知道,尤其是八王之乱、王敦之乱、苏峻之乱,一个连一个,没有兵权哪怕是士族老爷也要全家被剥光衣服做苦力,那可是切骨之痛,所以一定要掌握兵权,士族也要掌握兵权。

    然而,真要他们去常年泡在兵营里跟大头兵一起扛枪那是万万不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