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陵
战报上总要与时俱进嘛。」
就是捏软柿子,取个空城呗?
可取空城就取空城,为啥还要将已经处於後方的城池内百姓给劫掠回庐江呢?
傅洪刚想追问,自己却也醒悟,能为什麽?就是抢殷浩的壮丁呗。
可,可这大晋朝廷跟王师怎麽是这个鬼样子?
偏偏眼前两个人,郗超跟刘阿乘都见怪不怪的样子————莫非,这就是俩人决定去荆州的缘故?他们认定了只有桓温能成事?
且不说北流单家的傅洪亲身受到了朝廷王师的冲击洗礼,只说刘阿乘等人舱内谈兵,却以讹传讹,根本不晓得人家作为荆扬缓冲独立小军阀的袁真袁府君到底有多麽与时俱进。
他战报里攻克的不是卫,而是魏!在後世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冉魏!
没错,冉闵称帝了。
平心而论,冉闵称帝真不能拿袁术相提并论,袁术那是真的昏了头、迷了眼,自己硬要爽,而冉闵是被逼的。
北方的局势发展太快了。
从去年扶持石遵称帝,汉儿军开始掌握局势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谁在那里都猝不及防,一开始大家只是遵循大赵的光荣传统,争权嘛,暴力点嘛。
然後忽然间石遵想干掉再闵,这种既是私人之背叛,也是胡人对汉军的背叛,冉闵还能不反击?
反击成功,干掉石遵那夥子人,立了石鉴,然後禁军中的胡人又来了一伏击,再闵还能不反击?
连续遭遇胡人集团的针对与背叛,接着就是改国号、杀胡令以及与襄国羯胡集团的决战,杀的血流成河、四野赤红的————算算时间,正是上巳节会稽老爷们最快活,将醉生梦死四个字体现到极致的时候。
冉闵有没有个人野心?他真有,一步步把持军权、拥立、清洗,包括几个月内字面意义上反覆改了几次姓,改国号,都说明他有明确的个人野心。
可是,一来,就北方那个局势,谁若是不主动争夺和占据上游,谁就是个待宰羔羊;
二来,真要细细品味,偏偏每一次其人往前那具体的一步,都能算被局势逼迫。
这一次称帝也是如此。
当时再闵与李农在外面与襄国的羯胡人打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而再闵果然是真有项羽之姿,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一路从邺城城下反推到了襄国那边,就在他即将了结战事的时候,後面的皇帝石鉴造反了。
可还是那句话,北方那个炼蛊场,你让刘阿乘来,刘阿乘都会觉得石鉴造反他没毛病,杀胡令都出来了,国号都改了,那边要是襄国的羯族同胞也没了,那不就是坐以待毙吗?
不过,石鉴都那个鬼样子了,整日在御龙观里等着人吊篮子进来吃饭,他能反个什麽?派出去几个宦官去召唤附近的一些观望的将领,让这些人趁虚来袭击业城罢了。
结果其中一个宦官直接跑到前线找到了再闵。
这下子,冉李二人哪里还敢耽误,立即极速撤军回去,先砍了石鉴,又把邺城石虎还剩的三十八个孙子一并给宰了。
宰光了之後,总得有个皇帝吧?
冉闵就称帝了。
确实是局势所迫。
当然,肯定要谦让的,先谦让给大晋朝廷,被下面的文臣义正辞严怼了回去,然後谦让给李农,据说学习了元皇帝谦让王导的样子,要一起坐皇位,再与李共天下什麽的。
李农当然也不会坐。
然後过了几天,再闵就把李农全家砍了。
这个事情不好评价,只能说北方就这样,根子出在石虎那里————当时我觉得我能把握平衡,我能掌控局势,残暴点没啥,结果就是局势一坏,所有石赵政权内部传袭者,不敢不残暴。
那麽回到与时俱进上,郗超、刘乘、傅洪等人忙着婚礼、行船,不晓得大魏也正常,可是朝廷居然那麽及时晓得大魏存在就很奇怪,连袁真都能在战报里说自己破了大魏的合肥,进一步羞煞孙权的。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再闵自己告诉大晋朝廷的。
称了帝,杀了李农之後,北方局势进一步混乱,又一家势力等不及了,摄头(沱河上游)的羌人坐不住了。羌人本就是被从关中迁移过来的,想回去,然後之前慕容鲜卑南下,势如破竹,一下子近乎兵不血刃的吞并了幽州,继续持重兵观望,姚姓羌人的这个摄头集团彻底不能忍耐,便立即南下。
既然从沱河南下,第一层阻碍就是襄国的羯胡集团,正好便应许了羯人的邀请,补充了物资,以羯人的名义讨伐老战友冉闵,趁机继续南下。
再闵自然不惧,可是双方一碰,就知道都碰到硬茬子了,一场血战,打的双方都麻了。
羌人怎麽想的不知道,再闵举目四望,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友军,只能遣使南下,向大晋朝廷求援。
大晋朝廷不知道是觉得对方属於石赵集团内部流派,坚持不与之通使,还是觉得对方称帝後求援有点过分,反正是没理会,但好歹知道,北方从大卫变大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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