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马头(下)
有半师之义,哪怕现在对他没那麽信服了,也不该喊打喊杀的,只是说从利害上计较杜明师没他的威胁大。」
刘阿乘点了下头,继续等待对方。
「其二。」郗超继续来言。「我觉得你最近行事有些小心翼翼,也不是最近,就是从上巳节以後慢慢慢慢的就开始了,也不愿意接工程,放个火还要瞒着我到最後,还专门跟我剖析,生怕我生疑。沈劲那边也是,本就是交与你处置对接,却这般谨慎。」
刘阿乘再度点了下头:「那我与你说实话,嘉宾,我是忧心你。」
「忧心我?」郗超愈发没好气起来。
「旁观者清。」刘乘认真以对。「嘉宾,我不晓得你自己察觉没有,反正我看的清楚,你这应该是晓得自己该走,但想到要走,还是不免神伤,尤其是你把婚事挑起来以後,郗公和傅夫人都欢天喜地,只有你晓得此举本意是为了离开,更不免愧疚,是也不是?」
「这般明显吗?」郗超一时竟有些躲闪。
「其实还好。」刘阿乘认真道。「对着你阿爷阿娘时还是妥当的,对上庄园里的奴客你素来都是如此,也无所谓,只对上我跟你两个弟弟时免不了要出神。」
「还是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郗超有些无力。
你才多大,就要喜怒不形於色?
刘阿乘心中无力,只能安慰:「人之常情,只小心对上新妇就好。」
郗超再度叹气:「虽说实际上没什麽,但还是觉得对不住人家。」
「迢迢织女星,皎皎河汉女。」刘阿乘能说什麽,让他劝对方什麽「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他也说不出来,反而同情对方。「好好待人家,走的时候跟人家说清楚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郗嘉宾明显想再说些什麽,但还是收住,只站起身来,拍了拍对方肩膀,便转回屋去了。
完成汇报工作的刘阿乘当然晓得对方意思,郗嘉宾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必是又如那次送礼物时想到了自己连个眷恋的对象都无,但二人已经说过一次,没必要多言罢了。
所以,也乾脆回去睡觉了。
翌日,队伍继续进发,当日晚间沈劲告知消息,说昨夜杜明师家中莫名失火。
刘阿乘还没开口,郗超先连番感慨,说不想连杜明师修道都这般艰难,必是他近来颓废,修为非但没有精进,反而後退,所以遭遇天降此灾示警。
沈劲能说什麽,只能点头附和。
五月初十,队伍抵达漳浦关,还没迎上新娘子,却理所当然从过往士人那里知晓了不少北面事宜。
要知道,上巳节後十几天,会稽众人便晓得,几乎就在上巳节前几日,扬州刺史殷浩便上表北伐,请求出许洛以图兴复中原,随即其人被表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算是正式开启了此番北伐。
这当然是意料之中。
而现在,众人知道了更多细节,比如说随着殷浩接受任命後并没有直接动身往计划中的寿春,而是转而上表,推荐北中郎将、徐州刺史荀羡,以及西中郎将、豫州刺史谢尚为都统,以二人合西府、北府大军北上,先行扫荡之前被陈逵烧了仓储的寿春。
朝廷自然准许。
只能说,怪不得郗昙没能来参与上巳之会,他作为荀羡副贰,估计当时正在北伐路上呢。
就这样,大约花了一个月,也就是三月底的时候,荀羡、谢尚联名上表,告知寿春已经安定。
於是,殷浩再度上表,加荀羡青州刺史,移镇下邨;谢尚则进号安西将军,依旧屯寿春,却从八公山下渡过淮河,来到淮北一带驻紮。
这个时候,殷浩才正式离开建康北上,往寿春而去,监督屯田。
而最新的消息是,殷中军已经抵达寿春,且北伐形势一片大好!
因为谢尚刚一渡淮河,那边掌握枋头,实际控制河南要冲的蒲洪便公开正式投降了我大晋朝廷王师,蒲洪被殷浩上表为氐王、使持节、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广川郡公;而其子蒲健则为假节、右将军、监河北征讨前锋诸军事、襄国公。
这下子,莫说中原,河北都要是收复了,可不是形势大好吗?
然後又等了三日,就在一片形势大好之中,刘阿乘先目送从太湖折返的刘虎子带人运送物资从此地离去,转入丹阳,随即便陪同郗超迎来了包括郗超两个舅舅,三个表兄弟的傅氏上下。
其实,傅氏是跟着新娘子的出嫁队伍一起来的,但问题在於他们是郗超家里的亲戚,於是赶在接亲前一日,先跑到了漳浦关。
郗超的母家傅氏,其实就是北地傅氏,所谓汉末大汉忠臣傅燮那一支的後代,素有名望,而因为这一家是大汉忠臣,所以对曹魏政权很不满,於是司马家开始做家门的时候,他们就被拉拢过去。
到了大晋朝全盛时,已经是朝廷在西北的柱石家族,世代垄断凉州大中正,尚书令、御史中丞什麽的都不缺,南渡以後依旧保持着高门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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