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会杀人


政治事端和宣令的总称,才最终酝酿出了那个名震千古的《杀胡令》。

    此时此刻,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而《杀胡令》这个令的最後一句也要呼之欲出了。

    邺城,再闵————不对,此时确切的称呼应该是李闵,正坐在城内军营中发呆,其人双自发红,竟是已经十余日披甲不释了。整个军营正中大堂内,也都是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汗臭味,跟会稽山上的风流相比,那真是有点室息了。

    由不得如此,去年那场标志性的政变後,李闵虽然有些觉悟,晓得如果自己要再进一步的话,就免不了要倚仗汉军,清洗羯赵权贵,可那个时候,他真没有想过要彻底覆灭国人(羯赵人为设立的羯人团体,实际上是各族杂胡拼凑而成)。

    他是尝试过笼络国人的,连禁军中的国人都没动。

    这麽做的结果就是,腊月间,那些禁军中的国人非但不感恩,反而主动尝试发起政变,试图控制石鉴,反过来埋伏杀掉自己跟李农。

    当然,政变被粉碎,然後三千国人被尽株,整个宫廷到处都是血,弄得住都没法住。

    而石鉴也是个贱皮子,那些国人找到他的时候,他立即应许称赞,等自己和李农发觉攻入宫城後,这厮竟然又说那些人造反,让自己赶紧平叛。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但他那个样子,也一时弄得自己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先将那厮关在御龙观里,拿绳子吊吃喝进去。

    到了那一步,自己犹然抱有一丝幻想,只是发布了禁刀令,不允许国人保有兵器。而好不容易过完年,自己想更进一步,於是托着那个纬改姓为李,并且变更国号为卫,结果刚一改,朝中剩余的国人权贵居然直接全都逃了。

    且是一起往襄国跑,那里有石虎的另一个儿子新兴王石祗。

    这一跑非但成功了,还等到了原本那场政变中就联络好外援的汝阴王石琨————而自己竟然完全不晓得他们如何勾连、计划。

    现在那群人以石祗、石琨为主,打着大赵的名号,竟然聚集了七万之众,要反过来讨伐自己,与此同时,外面的诸侯,但凡是个有兵的,老早就占据地方,来做观望。

    这些人,他冉闵真不怕,可问题在於邺城里面还有石鉴与依然不知道多少国人潜藏在内,真的必须要做决断了。

    「李公,我要改回本姓,从今往後,唤我冉闵!彼辈国人胡儿皆不可信,只有你是我的倚仗了!」想到这里,冉闵忽然抬头,正色以对。

    这几月明显多了许多白头发的李农措手不及,因为这话仿佛让他回到了去年那个夜晚,但他如何会反对,只是坐在那里拱手:「正该如此。

    「6

    说完之後,其人慾言又止。

    「我知道李公忧虑什麽。」冉闵缓缓道。「襄国大军当前,一定要去讨伐、迎战,可是那些国人一而再再而三背叛咱们,必须要做决断。」

    李农点点头:「只说军事,咱们若是前面打仗,他们後面再造反,窃了邺城,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准备怎麽决断。」

    「卢公。」冉闵忽然转向堂下一人。「能请你写两封简单的宣令吗?」

    被点到名的卢谌缓缓起身,这位年近七旬的范阳卢氏老者,也是之前刘阿乘在京口所见卢嘏的祖父了,倒是没有推辞,只是做拱手听令之态,然後立即坐回去,摊开纸笔。

    毕竟嘛这个局势,笔杆子哪里敢有半分自己本意的表达?

    「第一道命令是,之前孙伏都那些谋反,然後还有张举、张春、石岳、石宁他们逃亡,那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的本意————告诉邺城内外,我没有株连善良的意思,现在打开所有大门、关口,谁想走,谁就走,谁想进城,谁就进城。」冉闵缓缓来言。

    堂中文武都明显诧异,连卢谌都顿了一下,然後才挥笔来写,但两次宫廷流血後,已经无人敢质疑这位实际汉军领袖了。

    「先把这个发出去。」看到卢谌写完,再闵看都不看,直接下令发布。「抄写几十份,用我和李公的印信,各处都张贴好,城门也立即打开。」

    属下拿着布告离开,就在有些文人叹口气,决定称赞一下再闵仁慈的时候,李农已经看向了坐在正上方这位正当年的雄壮将领————跟其他人不一样,经历了那一次之後,他可不信冉闵是个仁慈的人。

    而且,这种作为也不合乎实际军情,真要是让那些国人全都逃去襄国,岂不是资敌?

    果然,冉闵扭头看向了卢谌:「第二封军令先写,先抄,但不要发,明日一早看情况再发————若是那些国人果然都要跑的话,就立即发出去。」

    卢谌点点头,按照职业本能来问:「请将军谕令。」

    「这一令很简单。」再闵面色如常。「赵人斩一国人首级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官悉拜牙门。」

    堂中上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汉军领袖忽然意识到什麽,主动做了更正:「不对,那些氐、羌、鲜卑、匈奴杂胡一样可恨!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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