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命


丁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立微子为太子,即日举行册封大典。

    这一次,反对声浪小了很多。因为这两年来,文丁一直在为这件事铺路。他将微子带在身边,教他治国之道;让他参与朝政,积累经验;将他引荐给诸侯使节,树立威望。朝臣们看在眼里,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微子,将是未来的商王。

    册封大典在太庙举行。微子身着太子冠服,跪在文丁面前,接受册封。

    “微子,”文丁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商国太子。你要记住,君王的责任,不是享乐,不是揽权,而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你若能做到,便是明君;若不能,便是昏君。明君昏君,不在天命,在人心。”

    微子叩首:“臣谨记。”

    文丁将象征太子身份的玉圭递给他:“起来吧。”

    微子起身,接过玉圭。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泪。

    “大王,”他道,“臣定不负大王厚望。”

    文丁点头:“去吧。”

    册封大典结束后,文丁回到暖阁。邱莹莹正在等他。

    “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文丁坐下,揉了揉眉心。

    “你看起来很累。”

    “是有点累。”文丁道,“但心里踏实了。”

    邱莹莹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她的手指微凉,力道恰到好处。

    “子托,”她道,“你后悔吗?没有儿子,将王位传给外人。”

    “不后悔。”文丁闭上眼睛,“微子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学生,是我的继承人。商室交给他,我放心。”

    “那就好。”

    邱莹莹继续按揉。文丁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鬓角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眼角皱纹如刀刻,但睡容安详,像个孩子。

    她忍不住,在他额间轻轻一吻。

    那里,曾经有她的金纹。如今,金纹在她额间,不在他额间。但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彼此的心。

    那条线,叫缘分。

    武乙五十二年,秋,殷都。

    伯邑考去世一周年。文丁带着邱莹莹,去西岐祭奠。

    岐山脚下,伯邑考墓前。文丁摆上祭品,点燃香烛。

    “伯邑考,”他道,“我来看你了。”

    邱莹莹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墓碑。碑上刻着“周西伯姬考之墓”,字迹端正,一如伯邑考其人。

    “你托付我的事,我做到了。”文丁道,“周国还在,百姓安居。我会继续找合适的继承人,将周国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风吹过,墓前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还有,”文丁继续道,“莹莹回来了。变回人形了,虽然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在慢慢恢复。她很好,我也很好。”

    邱莹莹走上前,在墓前放了一束野花。

    “伯邑考,”她道,“谢谢你。”

    谢什么呢?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说谢谢。谢谢他曾经是文丁的朋友,谢谢他曾经帮过文丁,谢谢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周国托付给文丁——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走吧。”文丁道,“回家。”

    “好。”邱莹莹道。

    两人手牵手,走下岐山。

    身后,伯邑考的墓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盏灯,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武乙五十二年,冬,殷都。

    这一年冬天特别冷。洹水结了厚厚的冰,冰层厚得能行车马。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阳光下闪着寒光。

    邱莹莹怕冷,整天窝在暖阁里,裹着厚厚的狐裘,抱着暖炉,不肯出门。文丁笑她:“你是狐妖,还怕冷?”

    “狐妖也怕冷。”邱莹莹缩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张脸,“狐狸冬天还要冬眠呢。”

    “那你冬眠吧。”文丁道,“我不打扰你。”

    “不行。”邱莹莹摇头,“你不在,我睡不着。”

    文丁笑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邱莹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子托,”她道,“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你以前讲的那个,白狐的故事。再讲一遍。”

    文丁清了清嗓子,缓缓道:“从前,有一只白狐,修行了三百年。有一天,她被捕猎夹夹住了腿。一个年轻人在雪地里救了她,帮她包扎伤口……”

    他讲得很慢,每一句都像在回忆。邱莹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故事讲完了。邱莹莹睁开眼睛,看着他。

    “子托,”她道,“那个年轻人,是你。那只白狐,是我。”

    “对。”文丁道,“是你,是我。”

    “故事还没讲完。”邱莹莹道,“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文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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