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姬发之谋


样?”

    白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莹莹!莹莹!”文丁急唤。

    白狐没有回应。但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只是……太累了。

    文丁抱着她,走向营帐。

    身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姬发被押上来时,文丁正在营帐里守着白狐。

    “跪下!”崇虎喝道。

    姬发不跪,昂着头,看着文丁。

    “你就是商王?”他问。

    “是。”文丁道。

    “哼。”姬发冷笑,“不过如此。若不是那只狐狸,你赢不了我。”

    “也许。”文丁道,“但赢了就是赢了。成王败寇,你不也这么说吗?”

    姬发语塞。

    “你想怎么处置我?”他问。

    “不是我想怎么处置你。”文丁道,“是你兄长想怎么处置你。”

    姬发一怔。

    伯邑考从帐外走进来。他看着姬发,眼中满是痛惜。

    “二弟,”他道,“你何苦如此?”

    姬发别过头,不看他。

    伯邑考叹道:“将他押回西岐,囚禁于祖庙。终身不得出。”

    “兄长!”姬发猛地转头,“你不如杀了我!”

    “杀了你,父君在天之灵会难过。”伯邑考道,“囚着你,你还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姬发惨笑,“被你囚禁一辈子,不如死了。”

    “那就死吧。”伯邑考转身,“但我不会杀你。你若要死,自己动手。”

    姬发沉默。

    伯邑考走出营帐。

    文丁跟出来:“你真要囚他一辈子?”

    “不然呢?”伯邑考苦笑,“杀了他?他是我弟弟。放了他?他还会反叛。囚着,是最好的选择。”

    文丁沉默。

    “谢谢你。”伯邑考道,“若不是你,我抓不住他。”

    “不是我的功劳。”文丁道,“是莹莹。”

    “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说。”

    伯邑考点头,转身离开。

    文丁回到营帐,坐在白狐身边,握着她的爪子。

    “莹莹,”他低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狐没有回应。

    文丁俯身,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那里,金纹微温。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武乙四十八年,九月,姬发之乱平定。

    伯邑考将姬发囚于祖庙,终身不释。其党羽或杀或贬,无一幸免。参与叛乱的五国,被削去封地,降为附庸。

    商周两国,经此一役,关系更加紧密。文丁与伯邑考在潼关会盟,立誓永为兄弟之国,互不侵犯。

    天下,暂时太平了。

    但文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姬发虽败,但他那句“灭了商,天下就是周国的”,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很多人心里。总有一天,它会发芽,会开花,会结果。

    而他,要在这之前,让商国强大起来。

    强大到无人敢欺,无人敢犯。

    强大到……他能守住她。

    白狐在三天后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文丁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是爪子。她的爪子。

    “醒了?”文丁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也带着欣喜。

    白狐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你吓死我了。”文丁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白狐歪了歪头,似乎在说:下次还这样。

    文丁苦笑:“你呀……”

    白狐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想去哪儿?”文丁问。

    白狐用头蹭了蹭门框。

    文丁起身,打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

    白狐跳上他的肩头,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

    “走吧。”文丁道,“回家。”

    一人一狐,走出营帐。

    身后,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

    但前方,殷都的方向,有他们的家。

    虽然那个家里,只有一扇紧闭的门,一间空置的屋,和一段未完成的记忆。

    但那是家。

    是他们在世间,唯一的归宿。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