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姬发之谋


白狐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什么。

    “你以前跟他挺熟的。”文丁继续道,“你们一起打过仗,一起破过阵。他还帮你传过信,给姜师。他是个好人,就是命苦,摊上那么个弟弟。”

    白狐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文丁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知道她听不懂——或者说,听懂了也不在意。她现在是狐狸,不是人。狐狸的世界很简单:吃、睡、晒太阳。人的世界太复杂,她不需要懂。

    但他还是想跟她说。因为说出来了,心里会好受些。

    三日后,伯邑考到达殷都。

    文丁在宫门口迎接。两人见面,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寒暄。

    “西伯远来辛苦。”文丁道。

    “商王客气。”伯邑考拱手。

    两人并肩走入宫中。白狐趴在文丁肩头——她今天非要跟着,怎么赶都不下去。文丁只好由她。

    伯邑考看到白狐,微微一怔:“这是……”

    “莹莹。”文丁道,“她回来了,但……还是狐狸的样子。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会说话。”

    伯邑考看着白狐,白狐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白狐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

    “她认得我?”伯邑考问。

    “不知道。”文丁道,“但她没跑,说明不讨厌你。”

    伯邑考笑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狐的头。白狐没有躲,任由他摸。

    “还是那么乖。”伯邑考道。

    文丁心中一暖。他知道,伯邑考说的“还是”,指的是以前。以前邱莹莹也让他摸过头。

    三人——一人一君一狐——走进书房。崇虎奉上茶后,退出门外,带上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说吧,”文丁开门见山,“什么事?”

    伯邑考将姬发的信递给文丁。文丁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他想伐商?”文丁放下信。

    “不只是想,他已经在准备了。”伯邑考将散宜生打探到的情报一一道来:西线兵力调动、联络八国诸侯、暗中囤积粮草兵器……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事实——姬发要动手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

    文丁听完,沉默良久。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我不知道。”伯邑考苦笑,“我来找你,不是求你帮我,而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是商王,也是我的朋友。我想知道,如果你是周国的君主,你会怎么做。”

    文丁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会先下手为强。”

    伯邑考一怔:“先下手?”

    “对。”文丁道,“姬发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你一直在忍让。你觉得他是你弟弟,不想兄弟相残;你觉得他还有回头的可能,不想逼他太甚。但他不这么想。他觉得你软弱,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越忍让,他越得寸进尺。你越退让,他越步步紧逼。与其等他准备好了来打你,不如趁他还没准备好,先打掉他的爪牙。”

    伯邑考沉默。

    “我不是让你杀他。”文丁补充道,“但你可以削他的兵权,调他离开封地,或者……把他召到身边,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软禁。”

    “他不会来的。”伯邑考道。

    “那就逼他来。”文丁道,“你是君,他是臣。君令臣来,臣不来,便是抗命。抗命者,天下共讨之。届时,你师出有名,他师出无名。你占着大义,他背着叛逆。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伯邑考看着文丁,良久,叹道:“你说得容易。”

    “做起来也不难。”文丁道,“难的是你下不了决心。”

    伯邑考又沉默了。

    白狐趴在文丁肩头,看看文丁,又看看伯邑考。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两个人都在为难。一个在为朋友着急,一个在为弟弟揪心。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文丁的耳朵。

    文丁一怔,转头看她。白狐的眼睛清澈如水,似乎在说:别急,慢慢说。

    他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伯邑考,”他道,“我不是逼你。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决定。”

    伯邑考点头:“我知道。容我想想。”

    “不急。”文丁道,“你在殷都多住几日,慢慢想。”

    “多谢。”

    当夜,伯邑考住在质子府——他以前为质时住的地方。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梅树还是那几株梅树,只是物是人非。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文丁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越忍让,他越得寸进尺。”

    他知道文丁说得对。但那是他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时候,他们一起骑马、一起射箭、一起读书。姬发虽然性格刚烈,但对他这个兄长一直很尊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父君将君位传给他,而不是姬发开始?还是从姬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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