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昆仑远客
,须发皆白,但皮肤光润,看不出年纪。一双眼睛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目光扫过子托,落在邱莹莹身上,久久不语。
“姜师…”伯邑考欲言又止。
姜尚抬手止住他,缓步走到邱莹莹身边,俯身查看。他没有把脉,也没有查看伤口,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观察什么无形的东西。
良久,他直起身:“魂魄已散三成,元气耗尽,本命金纹破碎。能撑到今日,是你以自身真元为她续命?”
子托一怔:“真元?”
“你虽不自知,但确是如此。”姜尚看着他,“这三日,你每夜以掌心贴她灵台,渡她真气,可是?”
“是…”子托点头。这是太医教的方法,说能以阳气续命,但他不知道那是真元。
“凡人真元有限,你如此耗损,不出三月,必油尽灯枯。”姜尚语气平淡,“值得吗?”
“值得。”子托毫不犹豫。
姜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她乃狐妖,你乃人族王子,人妖殊途。救她,于你无益,反会招来非议。不救,你可免去诸多麻烦。为何执意要救?”
“因为她救过我,不止一次。”子托看着昏迷的邱莹莹,“也因为…她对我很重要。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姜尚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救她的代价,是你的王位,你的性命,你可愿意?”
子托毫不犹豫:“愿意。”
“若代价是商室六百年基业?”
子托怔住。
姜尚继续道:“老夫观天象,商室气数将尽,不出三十年,必被新朝取代。你乃商室王孙,若救此狐妖,需逆天而行,加速商室灭亡。届时,你将成亡国之君,受千古骂名。如此,你还愿意吗?”
山风骤起,卷起积雪,纷纷扬扬。
子托站在风雪中,久久不语。
商室基业,六百年江山,先祖心血…这些重担,从他出生起便压在肩上。祖父武乙、父亲文丁、所有臣民,都期待他能振兴商室,延续国祚。
可若代价是她的命…
“愿意。”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江山社稷,自有天命。但莹莹的命,只有一条。若天要亡商,非我一人可逆。但救她,是我能做、也该做的事。”
姜尚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好。”他点头,“老夫可以救她。”
子托大喜,就要跪拜,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
“但有三个条件。”姜尚缓缓道,“第一,她醒来后,需随老夫去昆仑修行三年,补全魂魄,重铸金纹。这三年,你不得与她相见。”
子托心中一痛,但点头:“只要能救她,我答应。”
“第二,商室国运,老夫可帮你延三十年。但这三十年,你需勤政爱民,减免赋税,废除人祭,善待诸侯。若能做到,商室尚可延续;若不能,天罚立至。”
废除人祭…子托心中一凛。商朝以祭祀立国,人祭是重要仪式,若废除,必遭巫祝权贵反对。但…
“我答应。”
“第三,”姜尚看着他,“她醒来后,会忘记与你有关的一切记忆。这是魂魄重铸的必然代价。你还要救吗?”
忘记一切…
子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忘记洹水初遇,忘记太庙并肩,忘记黎国之战,忘记鬼泽生死与共…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
那救回来的,还是他的莹莹吗?
“姜师,”他声音发颤,“可否…保留一些记忆?哪怕一点点…”
姜尚摇头:“魂魄破碎,重铸如新生。过往记忆如破碎的镜子,无法复原。若强行保留碎片,反而会让她神智错乱。”
子托闭上眼,雪花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忘记一切…那他们之间的感情呢?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呢?那些月下对饮的夜晚呢?
都要化作虚无吗?
“将军…”崇虎忍不住出声。
子托睁开眼,看向石榻上的邱莹莹。她静静躺着,仿佛只是睡着,随时会醒来,笑着叫他“子托”。
他想起她额间金纹闪烁的样子,想起她狡黠的笑容,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
忘记就忘记吧。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能笑,还能看这世间。
记忆没了,可以重新创造。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答应。”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只要她活着,忘记我也无妨。”
姜尚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如此,老夫便救她。”
他走到邱莹莹身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在山巅回荡。
风雪骤停。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山巅。雪地反射金光,一片璀璨。
姜尚双手虚按在邱莹莹额前,一道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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