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太庙


海啸。

    子托骑在马上,位于先锋部队最前。他身披青铜甲,腰佩天子所赐宝剑,目光沉静地望向西方。那里是岐山,周人祖地,也是他建功立业之地。

    余光扫过,他看见大军侧翼一处小丘上,白影一闪而过。邱莹莹已先行出发,为他探路。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从殷都到西岐,需行半月。这半月里,子托白天行军,夜晚研究邱莹莹所给地图,与她暗中传递情报。她总能在他需要时出现,带来最新消息:周军调动、天气变化、水源状况…事无巨细。

    第七日,大军行至黄河渡口。

    时值春汛,黄河水势汹涌,渡船有限,三万大军至少需三日才能完全渡河。而据探子报,周军已在河西岸设伏,若半渡而击,商军危矣。

    主帅帐中,将领们争执不休。

    “不如分兵,一路北上从孟津渡河,一路南下从荥阳渡河,最后会师河西。”一位老将提议。

    “分兵则力弱,若被周军各个击破,如何是好?”

    “那难道在此干等?粮草不济,军心必乱!”

    武乙脸色阴沉,看向子托:“承天侯有何高见?”

    这些日子,子托的“天命”之说已在军中传开,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武乙这一问,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若建议出错,那天命之说便成了笑话。

    子托出列,走到沙盘前:“诸位请看,周军在河西岸三处设伏,分别在此、此、此地。”他指着沙盘上的标记,“他们算准我军必从此渡口过河,故重兵布防。但我们为何一定要从此处渡河?”

    “此处是最近渡口,若不从此过,绕行至少多费五日。”子羡冷笑,“侄儿莫不是怕了?”

    子托不理他,继续道:“周军既知我军动向,必以为我们会急于渡河。既如此,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渡河,反而沿河东岸南下,做出要攻打周人在河东的盟国黎国的姿态。”

    帐中静了一瞬。

    “围魏救赵?”一位谋士眼睛一亮。

    “正是。”子托道,“黎国是周人重要盟友,若黎国有危,周军必分兵来救。届时河西埋伏自然瓦解,我们可择机渡河,或直取黎国,逼周军主力在河东决战。”

    武乙抚须沉吟:“黎国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若久攻不下,周军援兵赶到,我军腹背受敌,又当如何?”

    子托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正是邱莹莹所给地图的副本:“黎国虽坚,却有一处弱点。”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此乃暗河河道,早年干涸,被泥沙掩埋,但若掘开,可直通黎国城内水井。我们不需强攻,只需断其水源,黎国不战自溃。”

    众将围上来看,果然见地图上标注着一条地下河道。

    “此图从何而来?可靠否?”武乙问。

    子托面不改色:“乃孙儿在东夷俘虏中所得,据说是早年往来商周的游商所绘,已派人核实过部分,当可信。”

    其实这是邱莹莹昨夜才送来的情报,她亲自潜入黎国查探所得。但这话不能说。

    武乙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拍案:“好!就依此计!子托,命你率八千精兵为先锋,南下佯攻黎国。寡人率主力随后。”

    “诺!”

    当夜,子托率军悄然南下。为掩人耳目,他们昼伏夜出,专走小道。

    第三夜,大军在一处山谷扎营。子托巡视完营地,回到自己的营帐,却见邱莹莹已在帐中等候。

    她今日换了装束,不再是白衣,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束起,英气逼人。

    “黎国那边有变。”她直接道,“周军比我们预想的狡猾,姬昌已识破佯攻之计,非但没调河西伏兵,反而暗中增兵黎国。此刻黎国守军已增至两万,且城外山林中埋伏了五千弓弩手,只等你们攻城,便内外夹击。”

    子托心中一沉:“消息确凿?”

    “我亲眼所见。”邱莹莹道,“姬昌之子伯邑考已到黎国,亲自督战。”

    伯邑考,姬昌长子,以仁孝勇武闻名,是周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此人用兵谨慎,不好对付。

    “看来姬昌是铁了心要在黎国与我们决战。”子托走到简陋沙盘前,“我们八千,对方两万五千,且占尽地利。硬拼必败。”

    “未必。”邱莹莹走到他身边,指着沙盘上一处,“这里,黎国东南五十里,有一处沼泽,名‘鬼泽’,常年瘴气弥漫,当地人视为禁地。但若绕道沼泽西侧,有一条隐秘小路,可直插黎国后方。”

    子托皱眉:“沼泽行军,危险太大。”

    “危险,但也最出人意料。”邱莹莹目光灼灼,“周军绝不会想到你们敢走鬼泽。我可为向导,我能辨识安全路径,避开瘴气最浓处。”

    “你如何辨识?”

    “狐类嗅觉灵敏,瘴气中有特殊气味,我可分辨。”邱莹莹顿了顿,“但此路确实艰险,将军需做好伤亡准备。”

    帐中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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