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终章)只道山中,有隐世神医


父亲病情稳定,且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更是千恩万谢,恨不能将刘智当作活菩萨来拜。刘智只是摆摆手,嘱咐他们好生照看,按时喂药喂粥,注意保暖,便不再多言。

    随后的日子,小院的生活重心,便围绕着这位从鬼门关被拉回一步的李老丈,缓慢而有序地运转着。

    李老丈是在第三日午后,真正清醒过来的。彼时,刘智正为他施针完毕,刚取下最后一根银针,便见他深陷的眼窝下,那干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起初,那眼神是茫然的、浑浊的,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渐渐地,雾气散去,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属于生命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他转动着眼珠,似乎想看清周遭的环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爹!爹!您醒了?!您认得我吗?我是铁柱啊!” 守在床边的李铁柱猛地扑过去,抓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颤抖,喜极而泣。

    王氏也凑上前,泪流满面:“爹,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李老丈的目光,缓慢地、艰难地,在儿子和儿媳脸上移动,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刘智示意李铁柱不要激动,他俯下身,温声道:“老丈,您大病初愈,身子虚弱,莫要说话,也莫要多想。安心静养便是。” 他又对李铁柱道:“去取些温热的米油来,要稀薄的,喂他几口,润润喉咙。”

    李老丈的目光,移到刘智脸上。那是一张陌生的、清癯而沉静的面容,眼神深邃平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他浑浊的眼珠里,浮现出一丝困惑,一丝感激,还有深重的疲惫。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又无力地垂下了眼帘。

    能醒过来,便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不仅从昏迷中挣脱,神志也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虚弱得如同一缕风就能吹散的游丝,但生命的火种,毕竟重新燃起,并且,在一天天、一点点的精心调理下,顽强地、缓慢地,增强着亮度。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漫长而细致的恢复期。刘智每日早晚两次诊脉,根据脉象、舌苔、神色、饮食、二便的细微变化,调整方剂。药力从最初的温阳利水、活血逐瘀,逐渐转为益气健脾、温肾化气、养血和营。黄芪、党参、白术、茯苓、山药、莲子、砂仁,成了方中的常客,附子和桂枝的用量被谨慎地递减,活血之品也渐次减少,代之以当归、白芍、枸杞等养血柔肝之物。

    饮食上,从最初的米油,到稀薄的茯苓山药小米粥,再到加入少许鸡子黄、或剁得极碎的鱼肉茸熬制的粥糜,循序渐进。刘智甚至让李铁柱每日午后,天气暖和时,将老人小心地扶坐起来片刻,靠着厚厚的被褥,晒一晒从窗棂透进来的、温暖的阳光。阳光洒在那张枯槁却渐渐有了人色的脸上,仿佛也注入了些许生气。

    针灸与轻柔的穴位按摩也未曾间断。柳青黛手法细腻,取穴精准,常常是她在刘智的指点下施针,刘念或陈启则辅助进行四肢的按摩,以疏通经络,促进气血运行。李老丈肿胀的身体,如同退潮般,一日日地消减下去。先是脸部,颧骨渐渐显露;接着是腹部,那曾胀满如鼓的紧绷感,一日日松弛、柔软;最后是双腿,那骇人的、一按一个深坑的水肿,也缓慢地消退,虽然皮肤依旧松驰起皱,但已能看到腿骨的形状。

    变化是缓慢的,却也是真实可感的。李老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也从最初的茫然浑浊,渐渐变得清明。他开始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能认得清儿子、儿媳和孙子,能在旁人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喝下半碗粥。他的脉象,虽然依旧细弱,但那沉涩之感已大为减轻,指下渐渐能感受到一种虽然微弱、却持续而平稳的搏动。

    李铁柱一家人的脸上,愁云惨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的希望和感激。他们不知该如何报答这再造之恩,只是更加勤快、更加小心翼翼地照料着老人,抢着做小院里一切力所能及的活计——劈柴、挑水、洒扫、甚至帮忙侍弄药圃。李铁柱力气大,将小院前后堆放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得如同城墙;王氏则跟着林婉和柳月明,学做各种软烂易消化的病号饭食,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就连半大的水生,也总是抢着去山涧边挑水,虽然每次都只能挑回小半桶,却也乐此不疲。

    他们偶尔在私下里,会满怀敬畏地低声议论这位“老神仙”。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将一只脚已踏入鬼门关的爹拉回来,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他们感激刘智,也感激小院里每一个人——那位沉稳细致的陈大夫,那位见识广博的刘小神医,那位清冷美丽却心细如发的柳姑娘,还有那位总是默默操持、和蔼可亲的刘夫人……在他们眼中,这座云雾深处的小院,简直如同仙境,里面住的,都是悲悯众生的活菩萨。

    但他们从未将刘智与几十年前,那位路过他们村、救治过老父亲的游方郎中联系在一起。岁月太过久远,记忆早已模糊。在他们心中,那或许只是年少时听父亲提起过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带着小徒弟、好心施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