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刘智依旧,细心诊治


    刘智从陈启手中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小半勺药汁,自己先尝了尝温度和味道,然后才递到老人唇边。老人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干裂的唇缝流下,无法入口。

    “爹!爹!您张张嘴,喝药了,喝了药就好了……” 王氏在一旁带着哭腔低声呼唤,李铁柱也轻轻晃动父亲:“爹,您听见了吗?喝药啊!”

    老人毫无反应。

    刘智示意李铁柱将老人扶得更稳些,然后用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老人两颊,微微用力。老人紧闭的牙关,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刘智眼疾手快,将勺子边缘探入缝隙,手腕极稳地一倾,小半勺温热的药汁,精准地流入老人口中。

    然而,药汁并未被吞咽下去。老人喉头毫无动静,药汁在口中停留片刻,竟有倒流的趋势,且老人喉咙间的痰鸣声,似乎加重了些许。

    “咳……咳咳……” 极轻微的、几乎无法称之为咳嗽的呛咳声响起,药汁混着些微涎沫,从嘴角溢出。

    “糟了!爹他咽不下去!” 李铁柱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刘智神色不变,似乎早有所料。他放下药勺,用干净布巾擦去老人嘴角的药渍,然后对柳青黛道:“取我针囊来。取天突、膻中、内关、足三里、丰隆、三阴交,先以毫针浅刺,行捻转补法,待其气息稍顺,再以细火针,点刺肺俞、脾俞、肾俞,速刺疾出,不留针。”

    “是。” 柳青黛应声而去,很快取来刘智惯用的针囊。针囊是深蓝色的粗布缝制,边角已磨得发白,但里面的金针、银针、毫针、火针,排列整齐,在油灯下闪着幽微的、冷冽的光。

    刘智净手,取过一根细如牛毛的银质毫针。他示意李铁柱将老人扶正,解开老人胸前衣衫。老人枯瘦的胸膛肋骨嶙峋,皮肤松弛,布满深色的老年斑。刘智目光沉凝,下针如飞,认穴精准无比。天突穴,位于胸骨上窝中央,针入三分,轻轻捻转;膻中穴,两乳头连线中点,针入五分,行补法;内关穴,腕横纹上两寸,针入三分……他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烟火气,每一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幅度,都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却又浑然天成。

    随着银针的刺入和捻转,老人原本微不可查的呼吸,似乎略微明显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喉间那恼人的痰鸣声,似乎也松动了一些。最明显的是,当刘智针刺足三里穴(外膝眼下三寸)时,老人那水肿得如同发面馒头般的小腿,似乎几不可察地轻微抽搐了一下。

    刘念和陈启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凛然。父亲(师父)这是在用针灸之术,先开其气机,通其肺络,降其痰浊,同时振奋脾胃之气,以助运化药力。天突、膻中为气会,可理气宽胸;内关和胃降逆;足三里、丰隆、三阴交,分属胃、胃、脾经,是调理中焦、化痰利湿的要穴。尤其足三里,乃强壮要穴,针刺此处,意在鼓舞胃气,以利药力吸收。

    行针约一盏茶功夫,刘智逐一将毫针取出。然后,他换过一根细长的、针尖在油灯火焰上烧至通红、随即又迅速在酒精中浸过冷却的火针。火针疗法,以热引热,以温通之力,破瘀散结,通经活络,对于此等沉寒痼冷、水瘀互结之顽症,常有奇效,但用针需极快极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刘智示意李铁柱将老人稍稍侧身,露出背部。他目光如电,在老人瘦骨嶙峋的脊背上略一逡巡,便锁定肺俞、脾俞、肾俞三穴。手中火针迅疾如电,在灯火上再次一撩,针尖瞬间通红,随即“嗤”的一声轻响,已刺入肺俞穴,深不过一分,迅即拔出。紧接着,脾俞、肾俞,如法炮制。针入时,皮肉发出极轻微的嗞嗞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老人身体在针刺瞬间,有更明显的、痉挛般的颤动,但并未醒来,只是喉间的痰鸣声,似乎又松动了几分,呼吸也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

    刘智收针,动作利落。他再次净手,重新端起药碗。这一次,他不再用勺子,而是直接将碗沿凑到老人唇边,倾斜一个极小的角度,让温热的药汁,以极缓慢、极细小的水流,缓缓渗入老人口中。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老人的喉头。

    一滴,两滴……药汁流入,老人干涸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于,那几乎僵死的喉结,极其艰难地、几乎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李铁柱和王氏几乎要喜极而泣,却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一咽。

    刘智神色不变,依旧沉稳,继续以那种极慢、极稳的速度,喂入药汁。小半碗药,足足喂了将近一刻钟。喂药期间,老人又有两次轻微呛咳,溢出少许,但大部分,终究是缓缓咽了下去。

    喂完药,刘智将空碗递给陈启,示意李铁柱将老人缓缓放平躺好。他再次伸手,搭上老人的脉搏。

    这一次,指下的脉象,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变化。依旧沉细,依旧微弱,但那股濒死般的、散乱欲绝的躁动感,似乎平息了一些,脉象中隐隐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根气”,虽然细若游丝,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飘忽不定,仿佛无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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