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随即被麻木取代。

    一块下品灵石……张叶子身上只有散碎银子。他估算了一下,按照市价,一两银子大约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时会被压价,而且他这几两成色很差的碎银,未必能换到五块下品灵石。

    “我用银子。”张叶子从布包里摸出最大的一块银角子,约莫一两半,放在桌上,“先住两天,剩下的……换成干粮,要顶饿的。”

    老头拿起银角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掂了掂分量,嘟囔了一句:“成色差了点……算你一块灵石加三百个大钱吧。住两天,剩的钱够买五个杂面饼。干粮晚上给你。”

    说着,他从桌下摸出一块黑乎乎、刻着“甲七”字样的木牌,扔给张叶子:“后院最里面,左手边那间大屋,靠门那个铺位是你的。自己去找,被褥自理,丢了东西本店概不负责。热水在院子中间灶上,自己打,柴火费另算。”

    张叶子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走进了客栈。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昏暗。一条狭窄的通道,地上黏糊糊的,不知沾了什么。通道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有些门缝里传出打鼾声、咳嗽声或低声的交谈。穿过通道,是一个不大的、堆满杂物、晾晒着破烂衣物的院子,院子一角有个冒着热气的土灶。院子对面,是一排更加低矮简陋的木板房,其中一间的门上歪歪斜斜钉着“甲”字木牌。

    张叶子推开“甲”字房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霉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差点窒息。

    房间很大,但极其空旷,除了靠墙两排用木板和砖头垫起的、连在一起的大通铺,几乎别无他物。通铺上胡乱堆着些颜色可疑、打着补丁的破被烂褥,有些铺位上躺着人,用被子蒙着头,看不清面目。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几个破洞透下几缕天光,地上扔着些空酒瓶、啃剩的骨头和其他垃圾。

    他的铺位是靠门边的一个,铺位上只有一张薄得透光的、黑乎乎的草垫,连条破布都没有。

    张叶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将布包放在铺位上,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院子中间。土灶上坐着一口大黑锅,里面的水半开不开,飘着些草叶和油花。他找了个破瓦罐,舀了些热水,回到房间,用自己带的布巾沾湿,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又就着热水,啃了一个自带的硬饼。

    房间里陆陆续续又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些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底层散修或落魄凡人。彼此之间很少交谈,最多是冷漠地瞥一眼,就各自占据自己的铺位,要么倒头就睡,要么默默吃着干粮,要么摆弄着手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空气沉闷压抑。

    张叶子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目假寐,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房间内外的动静,尤其是那些零碎的交谈。

    “……真他妈晦气,跑了一趟黑风坳,差点把命搭上,就分到三块灵石……”

    “……听说‘血刃’的人接了个大单,要进苍茫山深处,报酬丰厚,不过要求也高,至少炼气六层……”

    “……最近风声紧,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好像都在找什么人……”

    “……东街‘快活林’新来了几个娘们,水灵得很,就是贵……”

    大多是些毫无价值的琐碎信息。张叶子并不气馁,他知道,有价值的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闲谈中,需要耐心和细心去筛选、拼凑。

    傍晚时分,那个麻脸老头提着个破布袋走进来,挨个分发干粮。轮到张叶子,扔给他五个又黑又硬、比石头好不了多少的杂面饼。

    “你的。”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铺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撇撇嘴走了。

    张叶子接过饼,默默收好。这东西,关键时刻能吊命。

    夜色渐深,房间里鼾声四起,混杂着梦呓和磨牙声。张叶子依旧保持着浅眠。后半夜,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停在门口片刻,又慢慢远去。

    张叶子悄然睁开眼睛,看向门缝。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那口土灶的余烬,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是客栈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中警惕更甚。这野集镇,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叶子就起身离开了客栈。他需要去镇上转转,买点必要的东西,同时打探消息。

    他先是在集镇外围那些最杂乱的区域转了一圈,用一点碎银子,从一个愁眉苦脸、急着给孩子抓药的妇人手里,换了一顶边缘破损、但还能遮住大半面容的破斗笠,又从一个老猎户的地摊上,买了一件带着浓重腥臊味、但还算厚实的旧皮坎肩,替换了身上那件过于“干净”的粗布外衣。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或采药人。

    接着,他来到集市上相对热闹的、以物易物和摆地摊的区域。这里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妖兽材料(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皮毛、骨头、爪牙)、品相低劣的矿石、年份不足的草药、锈蚀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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