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河十日
方出现岔道。一条稍宽,水流略急,但金瞳视野中,那条水道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绿莹莹的光点闪烁——那是某种喜阴的苔藓或菌类,意味着那边可能有微弱的灵气或空气流通。另一条狭窄逼仄,需要侧身挤过,水更死寂,深处一片漆黑。
按照常理,该走有光、可能有出口的那条。
但张叶子停了下来。他盯着那些绿莹莹的光点,瞳孔收缩。不对劲。神木林地下,尤其靠近祖木根系范围,所有生机都会被吞噬殆尽,怎么可能有自然生长的喜阴植物?除非……那些是祖木根系末端衍生的、用于侦测的“感应须”!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那条漆黑狭窄的死路。
侧身挤入缝隙时,粗糙的岩壁刮擦着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缝隙窄得需要拼命吸气收腹才能通过,怀里揣着雷击木的地方被硌得生疼。但就在他大半个身子挤进去时,眼角余光瞥见,那条宽敞水道的深处,绿光微微摇曳了一下,几条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暗红色“须子”,从岩壁缝隙中悄然探出,轻轻摆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果然是陷阱!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尽管泡在冰水里。强忍着加快动作,彻底挤过狭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条相似的、死寂的暗河河道,只是更狭窄,岩顶更低矮。
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爬行。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冰冷的死水和无声的痛楚中缓慢流淌。枯木敛息术像一袭不断收紧的裹尸布,榨取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几个时辰?一天?中途有几次,实在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就狠狠咬一下舌尖,或者用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用更尖锐的疼痛唤醒自己。
怀里的雷击木,始终散发着那微弱却顽强的酥麻感。到后来,这感觉甚至成了他维系神智的锚。他忍不住去想,这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天劫残留下的雷霆之力?为何能克制那吞噬了无数修士的妖木?师父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怀揣着它,在绝望中寻找过生机?
没有答案。只有前行。
不知第几次挤过狭窄岩缝后,前方的水声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死寂,而是有了微弱的、汩汩的流动声。金瞳视野中,前方河床似乎开始向下倾斜,水流速度明显加快,水中悬浮的细微颗粒也多了起来。
是汇入主河道了?还是……
他更加谨慎,将金瞳术催发到极致,同时分出一丝心神,仔细感知水流带来的信息。除了水流加速,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的泥土气息?
就在这时,头顶岩层深处,那股一直隐约存在的、庞大根系的蠕动感,忽然再次变得清晰、剧烈!无数根须穿凿岩层的隆隆闷响,如同地底闷雷,滚滚而来!方向,正是他此刻所在位置的上方!
被发现了?!
张叶子心脏骤停,几乎要停止运转敛息术。但下一刻,他强行压住恐慌。不对,如果是发现了自己,应该是精准锁定,而不是这样大范围的、似乎带着狂怒的穿凿。
紧接着,上方岩层传来“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细小的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掉进暗河,激起浑浊的涟漪。那冰冷恢弘的元婴神念,如同狂暴的飓风,再次轰然扫过这片区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都要仔细!
这一次,神念中蕴含的情绪,张叶子清晰地“听”到了——是惊怒,是难以置信,是近乎疯狂的杀意!
“搜!给我搜遍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他逃不远!”
是木擎苍的声音,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响,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敛息术,依旧震得张叶子头晕目眩,口鼻再次渗出血丝,迅速被河水稀释。
发生了什么?掌门为何如此暴怒?难道不仅仅是丢了雷击木?
没时间细想。头顶岩层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显然,妖化的根须正在强行突破岩层,要向这条暗河掘进!不能再待在水里了,一旦它们掘开河道,自己就是瓮中之鳖!
张叶子目光急速扫视四周。金瞳视野中,左侧岩壁上方约两丈处,有一道黑黢黢的裂缝,斜向上延伸,不知通向何处。裂缝边缘有水流长期冲刷的痕迹,可能是古老的支流或者渗水通道。
就是那里!
他猛地从水中暴起!枯木敛息术瞬间解除,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气息猛然绽放,在死寂的河道中如同黑夜明灯!几乎在他气息泄露的同一刹那——
“轰!!!”
上方岩层轰然炸开一个大洞!数条水桶粗细、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暗红色根须,如同地狱中探出的巨蟒,裹挟着碎石泥土,朝着他刚才藏身的水面疯狂扎下!吸盘张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张叶子在暴起的瞬间,已将仅存的庚金之气全部灌注双腿,猛地蹬踏河床!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着侧壁裂缝射去!身后,根须刺入水面的巨大轰鸣与吸盘咬合的咔嚓声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响起!
“抓住他!”木擎苍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锁定了他!
张叶子头也不回,伸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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