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巷低语
,待不得……尤其是晚上……有‘黑虎’要吃人,‘水鬼’要索命……还有……那些穿着绸缎、笑里藏刀的‘贵人’……比鬼还毒……”
黑虎?水鬼?穿着绸缎、笑里藏刀的贵人?
邱彪心脏一跳。这老乞丐看似疯癫,但说出来的话,却似乎意有所指,而且,与他目前的处境隐隐对应!黑虎帮,码头水鬼,还有林府那些“贵人”……
“老……老人家,您说的黑虎、水鬼……还有那些贵人,是……”邱彪试探着,想要问得更清楚些。
“莫问!莫问!”老乞丐却忽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树枝,声音尖利,“知道得多了,死得快!快走!快离开这儿!这火……只是开始!更大的乱子……还在后头!那些脏东西……要出来了!都要出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如同赶苍蝇般,朝着邱彪胡乱挥舞着树枝,身体也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眼中那浑浊的瞳孔,似乎都放大了一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邱彪不敢再刺激他,连忙后退几步,脸上堆起惶恐:“好好,我走,我走……老人家您别激动,我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后退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老乞丐。只见那老乞丐挥舞了几下树枝,似乎耗尽了力气,又颓然瘫坐回去,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下,身体不住地颤抖,嘴里又开始发出那种含糊不清的、充满恐惧的嘟囔,仔细听去,似乎是在重复着“……要来了……都要来了……谁也跑不掉……”
这老乞丐,绝对知道些什么!而且,他所说的,绝非单纯的疯话!他口中的“黑虎”、“水鬼”、“穿绸缎的贵人”,以及“更大的乱子”、“脏东西要出来了”,都像是一块块破碎的拼图,与他自身的遭遇和那本册子上的记录,隐隐吻合。
这贫民区,果然不简单!连这样一个看似疯癫垂死的老乞丐,似乎都能窥见这泗水城平静水面下,那汹涌的暗流冰山一角。
邱彪退到足够远的阴影中,没有再靠近。他知道,从这老乞丐口中,恐怕很难再问出更具体、更有价值的信息了。而且,对方情绪激动,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蜷缩在微弱篝火旁、瑟瑟发抖的苍老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怜悯?是警惕?还是……一丝同病相怜的寒意?在这座看似繁华的城池最底层,挣扎求存的,不仅仅是肉体的饥饿与病痛,更有对无形危险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感知。
他转过身,不再停留,继续向着贫民区更深处摸去。老乞丐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他需要验证,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将这片混乱的拼图,尽可能地拼凑起来。
又穿过了几条更加狭窄、污秽的巷道。这里似乎是被彻底遗忘的角落,连之前那种零星的火光和人声都消失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偶尔有硕大的老鼠,瞪着血红的眼睛,从脚下“嗖”地窜过,消失在垃圾堆深处,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邱彪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在这种地方,比妖兽更危险的,往往是同类。他紧握着藏在袖中的、一枚淬毒飞镖的镖柄,将感知扩散到最大。
就在他经过一处几乎被倒塌的土坯墙完全封死的死胡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交谈声,如同细丝般,从胡同深处、那倒塌土墙的缝隙中,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若非邱彪耳力过人,又全神贯注,绝难察觉。
“……看清楚了吗?真是林府?”
“错不了!那火起的邪性!从仓库直接烧到主楼,火油味儿隔两条街都闻得到!绝不是走水!”
“妈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林老鬼还不疯了?”
“嘘——小点声!我听说……不一定是外人干的。”
“嗯?什么意思?”
“林府里头,也不太平。二爷和那位……最近好像有些不对付。这次被烧的仓库,好像是二爷管着的,里面那批货……嘿嘿,听说来路有点问题,见不得光。”
“你的意思是……内斗?自己人放的火?”
“难说。也可能是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或者……警告。别忘了,码头那批货刚被‘水鬼’截了,林老鬼正憋着火呢。这时候府里又起火……”
“嘶——这么说,是有人要对林家下手了?会是谁?王家?李家?还是……赵家?”
“谁知道呢。这潭水,深着呢。不过,我倒是听说,昨晚散市那边也不太平。”
“哦?又怎么了?”
“‘黑皮狗’手下的朱癞子和胡算子,在一条巷子里栽了跟头,被人废了。朱癞子一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胡算子中了毒镖,要不是跑得快,命都没了。”
“朱癞子和胡算子?那两个滚刀肉也能栽?对方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是个生面孔,小子,年纪不大,背着一柄破剑,看着不起眼,下手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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