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宁肯焚身成灰
、面如死灰的沈万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蜂鸟的报复……来了!
不是阴谋,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血旗宣告!
用万丝仓的灰烬,用金山砸出的丝路,用这血腥的檄文,宣告着江南生丝规矩的彻底改写!
“她……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一个绸缎商绝望地喃喃。
“完了……锦云行会……完了……”有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沈万山被搀扶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血旗告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人,挣扎着站起,老脸扭曲如同恶鬼:
“没完!还没完!她烧了仓,买了丝,断了我们的路……可她忘了!江南的规矩,不止在生丝!还在织机!在人心!在……蚕王擂!”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如同垂死的凶兽:
“传我的令!动用行会最后的本钱!重金!悬赏!给我搜罗最好的‘玉茧种’!最好的‘天蚕’!今年的‘蚕王擂’!”
“我要让那个疯女人知道,江南的根……她挖不断!”
“我要在蚕王擂上……让她和她那狗屁规矩……身败名裂!”
——
瓜洲渡,“追浪”号甲板。
天光微熹,将运河水面染上一层冰冷的铅灰。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生丝,散发着新鲜蚕茧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清香,与昨夜焚毁丝绸的焦糊味、桐油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苏渺被萧暮渊和时惊云一左一右搀扶着,倚靠在主桅杆旁。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重新戴上了玄铁面具,遮住了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干涸的血渍。
但露出的脖颈皮肤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深陷的眼窝中,那点意志之火虽然微弱,却在黎明的微光中异常执拗地燃烧着。
左臂覆盖着特制的软甲,但软甲下传来的、如同无数细小冰针持续穿刺骨髓的剧痛,以及更深处那熔金邪脉被锁灵符盘引动后的隐隐躁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然而,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色生丝(品质良莠不齐,甚至有大量次丝、陈丝),扫过那些连夜赶来卖丝、脸上还带着惊惶和狂喜的蚕农、小贩,最后落在垂手肃立、眼中充满敬畏的周管事和一众核心把头身上。
“周管事,”苏渺的声音透过面具,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有送丝来的,钱货两清,五倍现银,一分不少。告诉所有江南的蚕农、丝户——”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焚尽一切障碍的决绝:
“蜂鸟的旗立在这里一天!”
“生丝……”
“收一天!”
“五倍市价……”
“给一天!”
“谁敢阻他们卖丝……”
“蜂鸟的刀……”
“就砍向谁的头!”
“是!苏当家!”周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躬身领命,立刻带人去安排。
“萧暮渊。”苏渺微微侧头。
“在。”萧暮渊沉声应道,扶着她手臂的手稳定有力。
他看着码头上堆积的丝山,眼中是商人的精明,更有海鲨的凶戾。
五倍市价收次丝陈丝,这是亏掉血本的买卖!
但换来的是蜂鸟在江南蚕农心中如同救世主般的声望,是彻底摧毁锦云行会垄断根基的致命一击!
这笔账,长远来看,值!
“这些丝……品质驳杂。”
苏渺的目光锐利如刀。
“织造局那十万匹云水缎的订单,用不了这么多,更用不了次丝。但蜂鸟收下的丝,绝不能烂在手里,更不能低价抛售,砸了我们刚立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臂传来的阵阵冰针穿刺般的剧痛:
“放出风去!三日后,就在这瓜洲渡码头,蜂鸟速达摆‘蚕王擂’!”
“凡江南丝户、蚕农,皆可携其最好的蚕种、最精的蚕丝登擂!”
“蜂鸟以市价……十倍!”
“收购‘擂主’之丝!”
“更要……”
“借这蚕王擂……”
“定下江南生丝……”
“新的品级!”
“新的规矩!”
“十倍?!”萧暮渊瞳孔微缩,随即明白了苏渺的用意!
这是要借重金悬赏,彻底点燃江南丝户的狂热,将蜂鸟速达“立信”、“立规”的形象推到极致!
更是要借机制定新的生丝标准,彻底掌握江南生丝的话语权!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狠的一步棋!
这需要海量的金钱,更需要……在擂台上,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和公信力!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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