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命前有生丝围剿,后有盐引索
苏渺没有任何犹豫,强撑着用右手接过碗,仰头,将那辛辣苦涩、灼烧喉咙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却又在接触到她左臂深处那股熔岩邪火时,爆发出激烈的对抗!
她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一口带着墨黑寒气的淤血猛地喷出!
“噗——”
淤血喷溅在舱壁,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成了!寒气压住了邪火!”
时惊云眼睛一亮,不顾污秽,立刻捏起乌沉金针,再次刺入苏渺左臂几个关键节点,引导着那股墨莲寒气与乌沉金的阴寒之力,暂时将那狂暴的暗金洪流束缚在几条临时构建的“河道”中。
左臂的暗金光芒和灼热感肉眼可见地内敛下去,虽然筋络依旧虬结狰狞,但那种随时爆裂的毁灭感被强行压制,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痛和虚弱。
苏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她推开时惊云递来的第二碗药酒,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扶我……起来。”
萧暮渊眉头紧锁,但看到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终究还是沉默地伸手,将她从湿冷的草席上搀扶起来。
苏渺的身体软得像棉花,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萧暮渊臂膀上,左臂无力地垂着,软甲下传来细微的、冰层碎裂般的**。
“周……周管事……”她目光投向紧闭的舱门。
石岩如同影子般闪入,显然一直守在门外。“苏当家,周管事在外面候着,有急报。”
“让他进来……”苏渺的声音微弱,却像绷紧的弓弦。
瓜洲渡,简易码头。
周管事焦躁地在蜂鸟血旗下踱步,脸色比锅底还黑。
看到石岩扶着几乎虚脱、却依旧带着玄铁面具的苏渺,在萧暮渊和时惊云的陪同下走出底舱时,他心头一紧,快步迎上。
“苏当家!出大事了!”
周管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
“我们刚接到江南织造局的一笔大单!十万匹‘云水缎’,急运京城!给的价是市价的三倍!我以为是天降横财,立刻签了单子,按规矩收了五成定金!货……货也连夜从萧家在松江的库房提出来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可刚才!锦云行会的人堵上门了!”
“沈万山那老匹夫亲自放的话!说整个江南的生丝,一粒也不准卖给挂蜂鸟旗的!”
“谁敢接蜂鸟的丝运单子,就是和整个锦云行会为敌!”
“更要命的是……他们行会库里的生丝,尤其是顶级的‘玉茧丝’和‘金缕丝’,价格……上调了五成!”
“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生丝,一夜之间被他们扫空了!我们手里这批‘云水缎’的原料生丝……被卡死了!”
“什么?!”
萧暮渊眼神瞬间冰寒如刀,“沈万山好大的狗胆!敢动我萧家的货?”
“不止是货!”
周管事几乎要哭出来,“按照我们蜂鸟速达自己立的规矩……‘货损百倍偿’!”
“这单子要是运不成,或者丝料出了问题,我们得赔……赔织造局三十倍的银子!把整个蜂鸟速达连带萧三爷您押上都不够啊!”
“而且……而且签的是‘生死送契’!违约……按契,我们的人头都得抵上!”
空气瞬间凝固。
夜风吹过码头,带着河水的腥气,也带来了远处扬州城隐约的喧嚣,此刻听在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锣鼓。
张魁、李翻等核心把头闻讯围拢过来,听到“百倍偿”、“生死契”,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是绝望的愤怒。
“好……好一个锦云行会……”
苏渺的声音透过面具,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平静。
“断我原料……抬我成本……再用我自己的规矩……勒死我……”
她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夜幕,射向扬州城的方向:“盐运衙门那边……卢定方……也该动手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蜂鸟汉子跌跌撞撞冲过来,脸色惨白:“报!苏当家!萧三爷!码……码头外围来了好多官船!打着盐运衙门的旗号!还有……还有好多挂着各色旗号的私船!把我们的出河水道……堵死了!”
“领头的官船喊话……说……说我们涉嫌伪造巨额盐引,走私谋逆!要登船查验!敢反抗……格杀勿论!”
“轰!”
消息如同惊雷,在码头上所有蜂鸟汉子心头炸开!
命前有生丝围剿,后有盐引索!
水路被堵,进退维谷!
百倍赔偿的生死契如同绞索,已经套上了所有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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