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他也不想想,这大梁是谁的天下
接的方式撞碎它!
用萧家这头被激怒的巨兽之力!
用蜂鸟这把刚开锋、饮过血的刀!
用这满城被压抑的、对速度与金钱的原始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和药味的腥甜,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三道铁闸……锁的是门。”
“锁不住……人心……贪快……图利!”
“他封官驿……断行会……卡城门……”
“那蜂鸟……就走……他封不住的路!”
她挣扎着,用右手食指,沾了点自己左手腕绷带边缘渗出的、带着暗金光泽的血,狠狠点在舆图上——点在了那条贯穿京城南北、蜿蜒如蛇、最终汇入通惠河、直通大运河的古老水道标记上!
“漕运私契!”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位管事耳边!
漕运私契!
这是游离于官方漕运体系之外、依托于各大商行私下交易、由江湖帮派和码头把头掌控的灰色运力网络!
运价高,风险大,但……
足够快!
足够野!
足够绕开所有的官方关卡和文书!
“金翎卫能封城门……封不住……这满河的私船!”苏渺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五城兵马司能查街面……查不完……这四九城的暗渠!”
“联盛公所不具保?好!”
“蜂鸟……不要他的保!”
“找……敢在刀尖舔血的人!”
“找……被官驿盘剥的苦力!”
“找……想多赚一斗米的车把式!”
“告诉他们……”
“蜂鸟的货……酬金翻倍!”
“蜂鸟的路……萧家开道!”
“蜂鸟的旗……就是……免死金牌!”
——
镇国公府京中别院,玄冰室。
夜明珠的光恒定而冰冷,将谢子衿素白的身影投射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拉得颀长而孤寂。
指尖,那半块流转着妖异星光的玉髓,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转动。
内里的星云絮状物,此刻却仿佛失去了目标,旋转的速度变得有些迟滞,甚至偶尔会出现细微的、不和谐的凝涩。
玄七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塑,垂首立在厚重的石门外,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大人,金翎卫西城千户所回报:澄怀书院‘梅七’号箱笼已查抄封存。箱内……仅有湖笔徽墨若干,孤本手稿三卷,皆为前朝大儒手泽,并无……并无‘锦绣速达’旧规痕迹。庄守拙亲至,怒斥缇骑毁坏书院清誉,已……已具本上奏。”
“另,户部清吏司郎中王甫之密报:《货殖例》增补名录已下发九门及五城兵马司。”
“然……据各门暗哨回报,自名录下达至今,城内外各‘利民驿’点……非但未曾关闭,反而……纷纷挂牌亮旗!”
“萧记所属米行、车马行、货栈、当铺……凡挂萧家旗号之处,皆公然代收、转运‘蜂鸟速达’货物!”
“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甚至有漕运私船,悬挂蜂鸟小旗,自通惠河码头出入!”
玄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萧暮渊……已传下‘镇海令’。言:蜂鸟所至,便是萧家利爪所及。动蜂鸟之货,便是断萧家财路……百倍奉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冰室内,只有玉髓在指尖转动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
谢子衿缓缓抬起眼。
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意料之中的愠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甚至是一丝近乎欣赏的嘲弄。
他指尖摩挲着玉髓那焦黑的断口,感受着那粗糙的、仿佛带着无尽怨念的触感。
“镇海令……漕运私契……”
他低语,清冷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如同冰珠滚动。
“好一个萧暮渊。好一招……以商破政,以利驱鬼。”
“用他萧家遍布京畿的商行货栈为巢,化整为零,藏蜂鸟于市井。”
“用漕运私船这条见不得光的血管,避开官驿关卡,输送货物。”
“再用百倍奉还的凶名……震慑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鬣狗。”
谢子衿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只海上巨鲨,是铁了心要用他满身的铜臭和血腥……替那只残破的蜂鸟……筑一座攻不破的金窟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指尖的玉髓。
那星云絮状物的凝涩感似乎更重了。
是在……畏惧萧家那庞大的、散发着金铁与铜臭气息的实体力量?
还是在……抗拒那只蜂鸟,正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野蛮而高效的方式,在铁幕下疯狂地……活着?
“规矩……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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