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她需要它,如同溺水者需要浮木


缓缓流动的星云絮状物,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与扩张的野心,骤然加速旋转了一瞬,折射出的七彩毫光,在冰冷的夜明珠光下,妖异地一闪而逝。

    利民驿……布点图……

    萧暮渊。

    海上巨鲨的胃口,果然够大。

    借着那只“蜂鸟”撕开的这道血口,他不仅要吞下柳如眉的恐惧,更要吞下整个京城物流的命脉!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掌心,静静躺着那枚非金非玉、蚀刻着立体城池与九层高塔的黑色令牌拓印。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规矩……未死?”

    他低语,清冷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嘲弄,既是对那跪在书院门前、妄图用残躯点燃旧规的飞蛾,更是对那正张开血盆大口、欲借势鲸吞的海鲨。

    “那就让它……”他眼底寒潭深处,终于凝聚起实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锋芒,“彻底……凉透。”

    指尖在令牌拓印中心那指向塔尖北斗的凹槽上,轻轻一点。

    “玄七。”

    “属下在!”

    “第一令:着金翎卫西城千户所,即刻点齐缇骑,持我手令,以‘稽查前朝余孽违禁信物、清缴来历不明资财’之名,突袭查抄落梅山庄交付澄怀书院之‘梅七’号箱笼!目标物:箱内所有物品!尤其是……疑似‘锦绣速达’旧规之孤本手稿!人若阻拦,以同谋论处!”

    “第二令:持此令牌图谱,速递户部清吏司郎中王甫之府邸。告诉他,明日早朝之前,我要看到‘蜂鸟速达’及其关联所有‘利民驿’点,被彻底剔除在《大梁货殖通例•京畿递运准入名录》之外。理由……现成的:无官驿背书,无行会担保,无根脚可查,其速运之法……‘有悖常伦,扰乱市易,隐患无穷’。”

    门外,玄七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两道命令,一道是明火执仗的武力掠夺,直指蜂鸟刚刚建立的惊世名声与信任根基。

    另一道,则是釜底抽薪的行政绝杀,要将这新生的羽翼,直接扼杀在尚未腾空的摇篮里!

    狠辣,精准,不留丝毫余地!

    “属下……领命!”玄七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谢子衿不再言语。

    他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指尖那半块流转着妖异星光的玉髓上。

    冰冷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验货?

    自然要验。

    不过,是在它彻底成为一件失去所有价值的……死物之后。

    ——

    回春堂密室,灯火通明,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巨大的京城及京畿水陆舆图铺展在中央的紫檀大案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

    图上墨迹纵横,朱砂点点,线条密布,勾勒出一个初具雏形、却野心勃勃的网络骨架。

    七八个身着各色绸缎常服、气息精悍或沉稳的中年男子围在案边,他们是萧家庞大商业帝国在京城及周边水陆码头的掌舵人——粮行的赵大柜,绸缎庄的孙掌柜,车马行的钱把头,漕运码头的周管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上的萧暮渊身上,也时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探究,扫过角落里那个裹着厚厚棉袍、脸色苍白、左臂僵直固定在身前、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靛蓝身影——苏渺。

    “城东崇文门内,大石桥胡同口,萧记‘隆昌’米行后仓,腾出临街三间库房,立‘利民驿’东城总号!”

    萧暮渊修长的手指稳稳点在舆图东城一处。

    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此地扼守内城东向门户,毗邻贡院、国子监,官宦清贵、士子文人信件书稿递送需求最盛。赵大柜!”

    “三爷!”粮行的赵大柜立刻躬身。

    “你亲自坐镇!三日内,我要看到蜂鸟旗挂上隆昌米行的门楣!所需人手、骡马、车辆,从你米行护卫队和运粮队里抽调精锐,按战时双倍饷银支给!”

    “另,打通米行直通崇文门守军的关节,必要时,可亮萧家海船‘镇远’号的旗号!”

    “是!”赵大柜眼中精光一闪,轰然应诺。

    “城南宣武门外,骡马市大街,‘顺达’车马行!”萧暮渊的手指迅疾如风,滑向城南,“此地三教九流汇聚,商贾云集,货物流转最频!钱把头!”

    “三爷吩咐!”车马行的钱把头是个精瘦的汉子,声如洪钟。

    “以你车马行为核心,立‘利民驿’南城总号!整合你手下所有车把式、骡马、板车!划分片区,分片包干!我要城南任何角落,半个时辰内,必有蜂鸟可达!酬金抽成,你拿三成!”

    “谢三爷!钱把头必不负所托!”钱把头激动得脸膛发红。

    “城西阜成门,水陆码头‘通汇’货栈!”

    手指点向城西水陆交汇处。

    “周管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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