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松手就是万劫不复


阴秽后似乎已近枯竭,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扇紧闭的、代表着规则壁垒的澄怀书院黑漆大门。

    近了!

    更近了!

    广场上,那些缩在马车上的车夫们,书院门口值守的、穿着青色棉袍、面容严肃的门房,甚至远处树影下石岩锐利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聚焦在这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背负重物、踉跄而来的身影上!

    惊愕!

    疑惑!

    难以置信!

    “站住!书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门房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试图阻拦。

    苏渺置若罔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加速!

    踉跄的身形爆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冲刺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狠狠撞去!

    在距离大门尚有五步之遥时,她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不是撞门!

    而是卸力!

    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背上的箱笼,借着前冲的惯性,被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平稳地、如同供奉般,稳稳地、端正地……放置在了澄怀书院那两尊威严石狮之间、紧闭的黑漆大门正前方!

    深灰色的粗麻布包裹,沾满泥污与暗红血渍,棱角分明地矗立在清贵森严的书院大门前,如同一个来自底层、带着血与火烙印的、沉默而倔强的宣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寒风卷过广场,吹动苏渺散乱的鬓发,露出她苍白如纸、布满冷汗和污迹的脸。

    深陷的眼窝里,那团火焰却燃烧到了极致,亮得刺眼。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看向那紧闭的大门深处,嘶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蜂鸟速达——”

    “货已送达!”

    “请……查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铛!”

    一声悠长洪亮的钟鸣,自澄怀书院深处,那座象征着规矩与时刻的钟楼之上,轰然响起!

    余音袅袅,震荡着清冷的晨空。

    巳时三刻!

    分毫不差!

    ——

    金翎阁深处,并非只有暗狱的血腥。

    一间陈设异常简洁、甚至透着一丝冰冷空旷的静室。

    四壁无窗,仅靠墙壁镶嵌的几颗硕大夜明珠提供着恒定而柔和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冽气息,将地牢传来的血腥和霉腐彻底隔绝。

    谢子衿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他并未穿着玄色劲装,而是一身素白的云锦常服,质地柔软,衬得他冷峻的面容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冰雪般的清贵。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不起波澜。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佩。

    并非寻常玉佩。

    那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羊脂冻白,内里却仿佛蕴藏着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絮状物,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凉。

    正是柳如眉派人急送来的、那半块边缘带着灼烧痕迹、属于当年“锦绣速达”平安旗的残片——玉髓!

    玉髓在他修长冷白的指尖缓缓转动,内里的星云絮状物随着角度的变化,折射出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七彩毫光。

    谢子衿的眼神专注而冰冷,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的、却带着剧毒的标本。

    指尖在玉佩那灼烧断裂的茬口处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粗糙的、仿佛带着火焰余温的触感。

    苏渺……

    平安旗……

    铁盒子……

    漕运总制令牌……

    还有那……以命相搏送出的、搅动京城死水的“蜂鸟速达”……

    柳如眉的恐惧和威胁,如同聒噪的蚊蝇,不值一提。

    但手中这半块玉髓,还有那铁盒中“规矩”重现的阴影,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冰冷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繁复立体城池图案的令牌。

    令牌中心,九层高塔巍然,塔尖北斗指向令牌顶端一个微小的凹槽——正是铁盒中那枚“漕运总制”令牌的拓印图谱!

    令牌背面,那四个古朴遒劲的篆字——“漕运总制”,在他冰冷的眸光下,仿佛带着沉甸甸的血色。

    “规矩……没死?”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如同冰珠碰撞,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嘲讽。

    就在这时!

    “大人!”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隔着厚重的石门,显得有些模糊,“澄怀书院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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