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是不是接头暗号


上,微微颔首。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老门房身后的苏渺身上。

    那身沾满污渍和血渍的靛蓝短打,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金线蜂鸟依旧锐利的三角旗,以及那张掩在包头巾下、只露出小半张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寒星的脸……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近乎矛盾的冲击感。

    狼狈,脆弱,却又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铁一般的意志。

    梅疏狂清冷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波澜!

    讶异、探究、震动……种种情绪飞快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大人,蜂鸟速达,药已送到。”老门房躬身,将笺纸和三剂用油纸包好的药饮递上。

    梅疏狂没有立刻去接药。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渺身上,清越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一路……不太平?”

    苏渺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带着力量感的探询。

    她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嘶哑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几条……拦路的……鬣狗。已……甩脱。”

    “鬣狗……”

    梅疏狂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苏渺左臂渗血的布条上,那靛蓝的布料被暗红浸染,与金线蜂鸟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玲珑、通体温润的白玉佩饰。

    玉佩雕刻着几朵疏落的梅花,栩栩如生。

    “拿着。”

    他将玉佩递给苏渺,动作自然,不容拒绝。

    “城西‘济世堂’的陈老大夫,是我的故交。凭此物去,他会为你妥善处理伤口。诊金,算我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蜂鸟旗,补充道,“这旗……很好。锐气未失,方为利器。”

    苏渺微微一怔。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刁难、质疑、陷阱……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枚带着寒梅清气的玉佩,此刻重逾千斤。

    她看着梅疏狂清俊而认真的脸,沉默片刻,伸出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右手,接过了玉佩。

    冰冷的玉佩入手,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谢……梅大人。”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不必。”

    梅疏狂接过老门房手中的药饮,转身走向精舍,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蜂鸟速达……我记住了。下次,或许还有生意。”

    精舍的门轻轻合拢。

    苏渺握着那枚寒梅玉佩,站在听雪小筑外的寒风中,靛蓝的身影依旧单薄狼狈,左臂的伤口依旧疼痛。

    但胸腔中,那团被血与火反复淬炼的烙印之火旁,一点微弱的、名为“被认可”的暖意,悄然滋生。

    她转身,朝着山庄外走去。

    左臂上,那面染血的蜂鸟旗,在城西清冷的晨光中,第一次,真正地迎风招展。

    济世堂的药气,比回春堂更厚重、更沉郁。

    混杂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苦味和生肌膏的辛烈气息。

    空气里浮动着艾草燃烧后的灰烬味。

    墙角一排排深褐色药柜沉默矗立,如同守卫着生死的甲士。

    苏渺坐在靠窗的条凳上。

    左臂衣袖被小心挽起,露出包扎处被黑虎帮追兵撕裂的伤口。

    皮肉翻卷,边缘因沾染了馊水和污秽而呈现出不祥的红肿,渗出浑浊的脓血。

    深可见骨的冻疮裂口也因剧烈奔逃而再度绽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

    老大夫姓陈,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锐利。

    他捏着银质小镊,仔细清理着伤口深处的污物和腐肉,动作沉稳而利落。

    镊尖偶尔触碰到暴露的神经,尖锐的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苏渺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绷紧如铁。

    却只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忍忍。”陈大夫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创口太深,又染了污秽,不清理干净,这条胳膊就真废了。”

    他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矮几上的那枚寒梅玉佩,眼神微动,下手却更稳了几分。

    “你这丫头……惹的麻烦不小。这伤,是刀口舔血的路子。”

    苏渺闭着眼,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靛蓝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废了?

    不!

    这双手,是撬动命运的工具,是重燃规则之火的柴薪!

    再痛,也要撑住!

    她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尚未愈合的旧伤里,用更尖锐的痛楚对抗着左臂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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