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她托付翠微守护的火种,如今安在
是在……立下血誓!
然后,她才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下去!
粗糙的麸皮和冰冷的窝头碎屑摩擦着口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痛感。
她用力地咀嚼着。
无声地吞咽着。
黑暗中,只有她吞咽食物时,喉咙发出的轻微滚动声,和灶膛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悄然熄灭的余音。
冰冷的杂粮窝头碎屑刮过喉咙,带着粗粝的痛感,被苏渺(小满)用意志强行压入翻腾的胃袋。
两个窝头下肚,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像两块沉甸甸的冰,坠在腹中,汲取着她本就微弱的热量。
饥饿感稍缓,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并未减轻分毫。
后腰的撞伤在寒冷的浸透下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钝痛。
脸颊的红肿依旧火辣。
而那双浸泡在冰冷脏水里太久、又被粗糙丝瓜瓤反复磋磨的手,此刻在柴禾堆的寒气中,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痛得钻心。
她蜷缩在灶膛余温辐射不到的冰冷角落,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聊胜于无。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比灶膛里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更亮,也更冷。
翠微。
那个放下窝头便如同鬼魅般消失的、僵硬佝偻的黑影。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双曾经清澈、总是盛满担忧和孺慕的眼睛,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最后那微不可察的波动,是认出她了吗?
还是……仅仅是这具身体“小满”曾与她有过一丝交集?
“安济坊”呢?
孩子们呢?
她托付翠微守护的“火种”,难道也被定远侯的深宅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吗?
巨大的悲怆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无声地咆哮,如同被困在冰层下的熔岩。
灵魂深处那名为“苏渺”的烙印,被这残酷的现实反复捶打,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冰冷的绝望中淬炼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坚硬。
她缓缓摊开紧攥的右手。
黑暗中,掌心那道被靛蓝碎片边缘反复扎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深红的痂痕和麻木的刺痛。
袖口里,那三分碎银冰冷的棱角,紧贴着皮肤,是唯一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触感。
机会。
撬动这死局的第一块基石。
如何用?
买食物?
买伤药?
那只能解一时之急,如同饮鸩止渴。
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将是李嬷嬷更恶毒的折磨,甚至可能被诬陷偷盗,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逃?
以这具身体的状态,对这府邸的陌生,对府外世界的茫然,逃出去,不过是换个地方饿死冻死,或者落入更不堪的境地。
她需要一个杠杆。
一个能用这三分碎银撬动更大缝隙的支点。
一个能让她接触到府邸信息流、接触到外面世界的……节点。
思绪如同冰冷的溪流,在黑暗的河道中奔涌、碰撞。
记忆的碎片被强行翻检——李嬷嬷刻薄的嘴脸,那两个二等丫鬟的八卦,粗使婆子们压低的闲谈,收泔水老头佝偻麻木的身影,还有……翠微那如同活死人般的出现……
信息。
她需要信息。
关于这座府邸的格局,关于人员的构成,关于府外的动向,尤其是……关于“锦绣速达”彻底覆灭后,那些残存的、可能还有一丝关联的蛛丝马迹。
一个极其微弱、近乎渺茫的念头,如同寒夜中的一点磷火,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幽幽亮起。
天还未亮透,厨房里已经响起了李嬷嬷那标志性的、如同破锣般的吆喝声。
“都死透了?!起来干活!误了主子们的早食,仔细你们的皮!”
苏渺几乎是和声音同步睁开了眼。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身体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迫自己迅速从冰冷的角落爬起,将那条破毯子叠好(尽管叠得歪歪扭扭),沉默地站到角落里,等待着新一轮的压榨。
李嬷嬷那双刻薄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视。
“小满!算你走运!”李嬷嬷叉着腰,声音尖利,“今儿采买的王婆子崴了脚,外院管事房那边传话,缺个人手跟着张管事去西市采买新鲜菜蔬!这轻省活计,便宜你了!”
轻省?
苏渺心中冷笑。
跟着管事外出采买,看似比在厨房洗刷轻松,实则凶险百倍。
管事们克扣油水是常事,一旦账目或分量稍有差池,这黑锅必定是跟着的粗使丫头来背。
轻则打骂扣钱,重则发卖出去。
这哪里是便宜,分明是李嬷嬷挖好的又一个坑!
“还杵着当木头?!”李嬷嬷见她没立刻应声,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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