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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维护一点点“尊严”的倔强。

    他看着她,看着她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看着她因为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秀眉,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那个狼狈不堪、却拼命想要抓住一点点“正常”的自己……

    前世,他何曾用这只手,做过如此“卑微”的举动?这只手握过染血的仙剑,执掌过生杀予夺的斩仙台,弹指间可令山河破碎,星辰陨落。可现在,他却用它,近乎乞求地,抓住一个凡人少女的手腕,只为了……自己动手,喝一碗米粥?

    悔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像个软弱无能的孩童一样流泪。他要……学会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接受她的好意。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从紧抿的唇间,挤出一句破碎却坚定的话语:

    “我自己来。”

    四个字,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怕多看一眼就会泄露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他只是用那只抓住她手腕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将她的手,从勺子旁边,轻轻推开。

    然后,他松开手,任由那只刚刚还被他紧紧攥着的、带着她体温的手,从自己冰冷的掌心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有些笨拙地,伸向小几上那柄粗陶勺子。手指因为虚弱和用力过度而僵硬,指尖甚至还在细微地颤抖着,好几次,勺子都从他指尖滑落,磕在粗陶碗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略显狼狈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求助的眼神。只是抿着唇,紧锁着眉头,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孩子气般的坚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去握住那柄对他而言似乎过于沉重的勺子。

    终于,在数次失败后,他的指尖,终于颤抖着,却稳稳地,握住了勺柄。

    他极其小心地,舀起一勺粥。粥很烫,热气灼人,勺子里的米粥微微晃动着,几乎要洒出来。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屏住呼吸,将勺子缓缓送到嘴边,动作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他全身的伤痛和紧绷的神经。

    邱美婷就站在旁边,静静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帮忙。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线,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却布满细小伤口和旧茧的手……

    她没有再劝他“小心烫”,也没有再试图帮他。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又异常认真的姿态,去学习一件最简单、最平常,对他而言却可能从未真正掌握过的“技能”——自己吃饭。

    终于,那勺带着热气的、浓稠的米粥,被他颤巍巍地送到了唇边。

    胡其溪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米香和些许姜丝辛味的粥,滑入了他的口腔。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淌下,瞬间熨帖了他冰冷干涩的食道,也仿佛融化了胃部那点空落落的寒意。那味道,并不惊艳,甚至有些寡淡,远远比不上仙界那些能增长修为的琼浆玉液、灵果仙酿。

    但,这是一碗粥。一碗由她亲手熬制的、冒着热气的、平凡的米粥。

    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热流,猛地从他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防,席卷了他冰封了三千年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前世那种被仇恨和悔恨灼烧的痛苦,也不是被仙劫撕裂的剧痛。那是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滚烫的、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融化万年冰川的温暖的力量!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野变得模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幼兽受伤般的呜咽。然后,在那张苍白而俊美(即便憔悴也难掩轮廓)的脸上,在那双总是盛满冰冷和威严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笨拙地、极其努力地,模仿着她之前的样子——

    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牵动。

    一下,两下……

    那是一个极其僵硬、极其生涩、甚至可以说有些扭曲的弧度。与他想象中的、或者她展示的那种自然流畅的笑容相去甚远。那根本称不上是“笑”,更像是一个不会控制面部肌肉的木偶,在强行拉扯自己的嘴角。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和情绪的剧烈波动,那本就苍白的脸上,反而因此牵扯出了几分痛苦的痕迹。

    但,这就是他竭尽全力,所能做出的、对这碗粥、对她、对这份“温暖”的,最直观的回应。

    他看着她,用那双因为泛红而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脆弱的眸子,无声地、近乎卑微地,询问着:是这样吗?

    邱美婷看着他脸上那僵硬而扭曲的、与其说是笑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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