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饲


消失的邱美婷。她的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她半边身体和身下的地面。她的脸瘦削得脱了形,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痛苦而紧紧蹙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被强行撬开的冰封火山,猛地从胡其溪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沉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暴怒”的复杂心绪。

    她竟然真的……做了。

    以血饲他,几乎流干了自身的血。

    这个认知,让胡其溪的心猛地一缩,随即被一种更冰冷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比他刚才的情况更加危急!若不立刻施救,她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蠢货!”一个沙哑破碎、却带着咬牙切齿般力道的音节,从他喉间挤出。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这荒谬的境地。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检查自身那刚刚稳住、依旧危机四伏的伤势,胡其溪猛地伸出手——那只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却依旧冰冷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邱美婷那鲜血淋漓、几乎冰冷的手腕。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指尖准确地点在她手腕伤口附近的几处穴位上,以极其微弱、却异常精准的力道,封住了主要的出血点,减缓了血液流失。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撕下自己破烂衣襟相对干净的内衬,用牙齿配合,迅速而熟练地将她手腕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与此刻虚弱状态截然不符的、刻入骨髓的利落和精准。

    做完这些,他立刻将手指搭上邱美婷另一只手腕的脉门。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几乎难以捕捉,且杂乱无章,时快时慢。不仅仅是失血过多,还有阴寒掌力侵入经脉、高烧、虚弱、极度疲惫……各种伤势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常规的止血、包扎,只是杯水车薪。她需要立刻补充生机,需要化解体内的阴寒掌力,需要退烧,需要……太多太多了。而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什么都没有。

    胡其溪的目光,落在了邱美婷苍白干裂的嘴唇上,又移向她紧闭的、微微颤动的眼睑。那张总是带着小心翼翼、却又异常执拗的脸,此刻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没有时间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恢复些许力气、却依旧冰冷的手,指尖,对准了自己胸前——那道刚刚被强行“缝合”、依旧狰狞可怖的伤口。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再次刺入了那尚未完全愈合的皮肉之中!

    “嗤——”

    不同于邱美婷鲜血的温热,胡其溪的血液,带着一种诡异的低温,颜色也更加暗沉,混杂着极其微弱的暗金、墨黑和惨白的光泽。这是融合了他自身精血、道伤黑煞、阴髓寒气、地脉阴火,以及寂灭真意残留的、极其复杂而危险的“血”。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刺破的不是自己的血肉。指尖蘸着那暗沉粘稠的血液,然后,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捏开邱美婷的嘴,将蘸着血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舌根之上。

    “咽下去。”他低声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咽喉处,以内劲轻轻一催。

    昏迷中的邱美婷,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将那点暗沉冰冷的血液,吞咽了下去。

    一滴,两滴,三滴……胡其溪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指尖的伤口不断渗出暗沉的血液,又被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喂入邱美婷口中。

    这不是疗伤圣药。这甚至可能是剧毒。他体内的血液,充满了狂暴冲突的能量和死寂之意,对常人而言,不啻于穿肠毒药。但他没有别的选择。邱美婷渡给他的生机,源于她的血。现在,他只能用自己这蕴含着复杂能量、却也带着寂灭真意一丝“生”之执念和“定”之效用的血,反渡回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赌他血液中那被强行引导、暂时“平和”下来的能量,能被她虚弱的身体承受一丝丝;赌那寂灭真意中蕴含的、源自她的生机而点燃的“不许她死”的执念,能如同锚点般,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生命之火;赌那同源的阴寒属性,能暂时“安抚”或“压制”她体内肆虐的阴煞掌力。

    这是一场更加疯狂、更加凶险的赌博。邱美婷的身体,比胡其溪更加脆弱,任何一丝能量失控,都足以让她瞬间毙命。

    胡其溪喂得很慢,很小心,每喂一滴,都会凝神感应她体内的变化。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一直按在邱美婷的心口,将体内那刚刚恢复的、微弱到可怜的、被三角能量漩涡反哺出的温和能量,一丝丝、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心脉,护住她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施救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其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喂血的手指微微颤抖,渡入内息的手也越来越冷。他刚刚稳住伤势,如此耗神费力,对他自己也是巨大的负担,胸口的三角能量漩涡都开始微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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