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枯荣一线


、气息紊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重伤之人雪上加霜,何况是三者齐发!

    “水……对,水!”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水囊,想给他喂点水降温,可胡其溪牙关紧咬,水根本喂不进去,顺着嘴角全流了出来。

    “胡其溪!胡其溪你醒醒!别吓我!”邱美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可毫无作用。

    他的痉挛越来越明显,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在潮红和苍白之间飞速变幻,气息也越来越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怎么办?怎么办?!

    邱美婷六神无主,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看着胡其溪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他生命之火在狂风中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救不了他。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懂医术,不懂内功,甚至连一点像样的草药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个一路护着她、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尽管他自己可能不承认)的人,在她面前走向死亡。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念,猛地从邱美婷心底爆发出来,压倒了高烧的晕眩,压倒了虚弱的身体,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你不能死!胡其溪!我不准你死!”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决绝。

    她猛地扯开胡其溪胸前那早已脏污不堪的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一片乌黑,皮肉翻卷,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中间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而此刻,伤口附近的皮肤,正诡异地呈现出一半青紫冰寒、一半赤红滚烫的斑驳颜色,丝丝缕缕的黑气、白霜和灼热的扭曲空气,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交织、冲突!

    邱美婷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可怕得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外伤,而是几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冲突造成的!

    常规的法子肯定没用。降温?他体内冰火交织。止血?伤口被能量侵蚀,根本无法愈合。喂药?她没药,有药估计也喂不进去。

    她死死盯着那狰狞的伤口,盯着那不断冲突的冰火能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堵住它!把那些乱跑的东西堵回去!就像……就像堵住漏水的破口袋!

    可是,拿什么堵?她有什么?

    她猛地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因为频繁挖取岩壁水珠和苔藓,手指早已被粗糙的岩石磨破,血迹斑斑。血……对了,血!阿爹说过,人之气血,蕴含生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或可……

    这是一个荒诞不经、毫无根据的念头,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臆想。但此刻的邱美婷,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任何一根稻草,她都会死死抓住。

    她不再犹豫,用那把卷刃的柴刀,对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狠狠地划了下去!

    锋刃割破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温热的、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滴落。

    她将流血的手腕,对准了胡其溪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将涌出的鲜血,直接浇灌在那些青紫、赤红、乌黑交织的皮肉上!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我的血……给你……都给你……你一定要撑住!”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任凭鲜血流淌,滴落在伤口上,又被那冰火能量蒸发、冻结,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诡异的青烟。

    鲜血似乎并没有立刻产生什么神奇的效果。伤口依旧狰狞,能量冲突依旧剧烈。但邱美婷不管不顾,她固执地举着手腕,让鲜血不断流下,仿佛要用自己的血,去浇灭那冰火,去填补那伤口,去冲刷掉那些侵蚀他生命的邪恶能量。

    失血加上高烧和虚弱,她的意识很快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开始发冷。但她死死坚持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胡其溪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残余的力气和生命力,也传递过去。

    “坚持住……胡其溪……求你……活下去……”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落在胡其溪冰冷苍白的皮肤上,也落在邱美婷因失血和高烧而同样苍白如纸的脸上、身上。石穴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伤口腐烂和能量冲突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一急促一微弱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邱美婷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紧紧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胡其溪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处,异变陡生!

    那原本狂暴冲突、不断渗出黑气、白霜和灼热空气的伤口,在沾染了大量新鲜血液后,忽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血液并未被完全蒸发或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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