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灰袍与白幡


着几条褪色布条的白色长幡。长幡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垂落。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朝着胡其溪和邱美婷的方向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甚至有些木然,仿佛只是在荒原上散步。

    但胡其溪的心,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此人气息晦涩,难以准确判断,但绝对未到筑基,大约在炼气后期到圆满之间。而是因为,此人看似普通,周身却萦绕着一种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死气,与他手中那杆白幡隐隐呼应。更重要的是,在他走来的瞬间,胡其溪体内那冰火囚笼中的“阴寒”部分,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感受到了某种同源或相似的气息。

    此人,绝非善类。而且,极有可能与昨夜那黑色人形有关。

    灰袍人在距离他们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不远得显得生疏,也不近得带有压迫感。他目光扫过邱美婷,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炼气三层的、如此狼狈的少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胡其溪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空洞,仿佛只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枯草。但胡其溪却从那空洞的目光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探究和……贪婪?

    是的,贪婪。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胡其溪绝不会看错。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珍贵猎物时的眼神。

    “两位,”灰袍人开口了,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如同念经,“荒野难行,可需相助?”他的目光落在胡其溪苍白的脸色和胸前的血迹上,又补充了一句,“兄台似乎有伤在身?”

    邱美婷紧张地看着来人,又看看胡其溪。这人看起来不像坏人,穿着朴素,语气也平和,甚至主动提出帮忙。但胡其溪刚才的警惕,以及此人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让她本能感到不舒服的气息,都让她心生戒备。

    胡其溪没有立刻回答。他撑着木棍,身体微微挺直,尽管这细微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锐痛。他迎上灰袍人的目光,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平静无波。

    “萍水相逢,不敢劳烦。”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淡。

    灰袍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空洞的目光,在胡其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尤其在胡其溪握着木棍的手和胸前的血迹上顿了顿。

    “兄台客气了。”灰袍人淡淡道,“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看两位风尘仆仆,似是从青岚山方向而来?近日那边可不甚太平,听闻有凶人作祟,连巡查队都折损了人手。”他说话间,手中那杆白幡无风自动,顶端那几条褪色的布条轻轻飘拂了一下。

    邱美婷心头一跳。青岚山!巡查队!他果然知道什么!

    胡其溪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没听见他话语中的试探。“偶经而已,不甚清楚。”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灰袍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目光转向邱美婷,在她背着的、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包袱底部,那隐隐透出一丝阴寒之气的位置(阴髓石)。他眼中那丝贪婪,又深了一分。

    “既如此,不便打扰。”灰袍人微微颔首,竟真的转身,拄着白幡,朝着溪流上游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仿佛他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随口一问。

    直到那灰色的身影消失在矮树林深处,邱美婷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她看向胡其溪,发现他依旧盯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走了?”邱美婷压低声音问,带着不确定。

    胡其溪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未曾。”

    “什么?”邱美婷愕然,明明看着那人走远了。

    “他在等。”胡其溪的目光扫过四周看似平静的荒原,最后落在脚下干涸的溪床上,“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此人,修的是控尸炼魂的邪法,与昨夜那东西,同源。”

    邱美婷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柴刀的手猛地收紧。控尸炼魂?!那昨夜那个黑色人形……难道是……

    “他是冲我们来的?”她声音发颤。

    “是冲我来的。”胡其溪纠正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或者,是冲我身上的东西来的。”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的胸口,那里,冰火囚笼的气息虽然被竭力收敛,但若有特殊法门或对此敏感者,或许能察觉一二。昨夜那黑色人形,恐怕就是此人放出的探子或某种邪法傀儡,被毁之后,他本体循着气息追来了。

    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虚弱,却又忌惮他可能隐藏的手段(比如昨夜瞬间湮灭黑色人形的那一击),所以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现身试探,然后佯装退走,实则潜伏在侧,伺机而动。

    这是一个经验老道、心机深沉的猎手。而且,修为不低。

    邱美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出狼窝,又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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