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枯木


己推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胡其溪!你醒醒!醒醒啊!”邱美婷手足无措,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想去碰他,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慌乱地拿出水囊,想喂他喝水,可他的嘴唇紧闭,水根本喂不进去。她又去拿石髓草汁液,可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皮囊掉在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六神无主、近乎绝望之际,胡其溪那灰败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包……包袱……黑……黑石……”

    黑石?邱美婷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是那块从黑风坳带出来的、一直被她小心收在包袱最底层的阴髓石!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包袱边,手忙脚乱地翻找,很快,摸到了那个用层层破布包裹着的、冰凉坚硬的物体。她颤抖着手将布包打开,那块幽黑如墨、内部有冰蓝色光华流转的阴髓石,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出妖异而寒冷的光泽。

    “给……给我……”胡其溪的声音更加微弱。

    邱美婷连忙将阴髓石捧到他手边。胡其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颤抖着握住了阴髓石。

    就在他握住阴髓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阴髓石内部那冰蓝色的光华骤然变得刺目,一股精纯、霸道、冰寒刺骨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胡其溪体内!与此同时,胡其溪胸口那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平衡彻底被打破!暗金色的纹路光芒大盛,黑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汹涌而出,与那涌入的冰寒阴气,以及胡其溪体内残存的、带着淡金色火焰气息的心头精血,轰然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对抗。胡其溪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暗金、漆黑和冰蓝光芒的血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青筋暴起,脸色在灰败、暗金、漆黑之间急速变幻!

    “胡其溪!”邱美婷惊骇欲绝,扑上去想按住他,却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冰火交织的恐怖气息震开,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的胡其溪,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闭眼时,胡其溪那疯狂抽搐的身体,忽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岩壁夹角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邱美婷冻得瑟瑟发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她惊骇地看到,胡其溪胸口那疯狂扭动的暗金色纹路和黑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更加冰冷的力量强行压制,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扭动的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小。而那涌入他体内的、冰蓝色的阴髓石寒气,却仿佛找到了归宿,不再狂暴地横冲直撞,而是缓慢地、一丝丝地,渗透进他的经脉,与那残存的淡金色火焰气息,以及濒临崩溃的道伤黑气,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融合?

    不,不是融合。更像是……以阴髓石的极寒为“容器”和“粘合剂”,强行将那暴烈的道伤黑气和微弱的心头精血(寂灭真火)禁锢、包裹、压制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更加稳定却也更加诡异的平衡!

    这个过程显然痛苦至极。胡其溪的身体虽然不再剧烈抽搐,但依旧在细微地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脸上冷汗和冰霜混合在一起。但他胸口的起伏,却逐渐趋于平稳,那狂暴紊乱的气息,也一点点收敛、沉寂下去。

    他握着阴髓石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霜,而那冰霜之下,隐约可见丝丝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与冰蓝色光华交织,形成一种妖异而瑰丽的图案。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痛苦的平静中,缓缓流逝。

    邱美婷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抱着自己冻得发抖的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胡其溪。她的心悬在嗓子眼,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胡其溪身上那恐怖的寒意开始缓缓退去,皮肤上凝结的冰霜逐渐融化。他胸口的起伏变得绵长而微弱,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平复,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苍白。握着阴髓石的左手,无力地松开,阴髓石滚落在地,表面的冰蓝色光华黯淡了许多,仿佛其中的寒气被消耗了大半。

    他终于,再次稳定了下来。以一种邱美婷无法理解、也无比凶险的方式。

    胡其溪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墨黑,仿佛将所有的痛苦、疲惫、以及方才那场生死搏杀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看向邱美婷,目光在她嘴角未干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她惊恐未褪的脸上。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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