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药香与微光
果然。胡其溪心中了然。以她的出身和修为,能懂得这些已是不易。指望她炼制“阴煞调和散”,不现实。
“你需要……更好的药?”邱美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是不是那阴髓石……也没完全治好你的伤?反而更严重了?”想起昨天他凄惨的样子,她心有余悸。
胡其溪默认。他现在的状况,确实比使用阴髓石前更糟,也更危险。但若不兵行险着,道伤持续恶化,同样是死路一条。如今至少暂时稳住,争取到一线生机。
见他沉默,邱美婷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坚定:“你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她的眼神清澈而执着,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勇毅。仿佛只要他开口,刀山火海她也敢去闯。
胡其溪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苍白倒影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想要帮忙的决心。这种决心,在斩仙台上,他从未见过。那里只有服从,恐惧,算计,或者疯狂的仇恨。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斩仙台主,曾经执掌仙神生死,如今却要依靠一个炼气三层、连炼丹都不会的凡人女子,来寻找渺茫的生机。
但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可行的路。他自己行动不便,需要有人去搜集药材,打探消息,处理杂务。而她,是唯一的人选。
“纸笔。”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邱美婷连忙起身,从屋里唯一那张简陋的木桌抽屉里,翻出半截用过的炭笔和几张粗糙的黄纸——这是她平时记账、画些简单草药图谱用的。
胡其溪示意她将纸笔拿到床边。他试着抬手,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微微发颤。邱美婷见状,将黄纸铺在床沿,自己拿着炭笔,看着他:“你说,我写。”
胡其溪不再勉强,缓缓报出几种药材的名字:“鬼面菇,百年份以上,形如鬼面,色呈灰黑,生于极阴潮湿之地,常有阴气汇聚。”
邱美婷手腕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鬼面菇!她听说过,是青岚山深处几种有名的毒物之一,别说百年份,就是几十年份的,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致命!生于极阴之地……难道要去黑风坳那种地方?
她压下心惊,继续记录。
“寒烟草,三十年以上,叶狭长,边缘有细密冰霜纹路,触手冰寒,多生于背阴山涧或寒潭附近。”
“地阴花,取其花蕊,需在子夜阴气最盛时采摘,花色惨白,花蕊淡紫,有异香,闻之可凝神,但过量致幻。”
“血晶草,伴生于阴煞之地,吸食阴血而生,茎叶血红,有晶状斑点……”
他一连说了七八种药材,无一不是阴寒属性,且或多或少都带些毒性或副作用,生长环境也大多险恶。邱美婷越听心越沉,握着炭笔的手心沁出汗来。这些药材,她大多只闻其名,少数几种见过图谱,知道都生长在青岚山深处人迹罕至、甚至被视为禁地的险恶之处。以她的修为,去采摘这些药材,无异于送死。
但她没有打断,也没有质疑,只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记下,甚至还在旁边简单画了形状特征。
胡其溪说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补充了一句:“不急。慢慢找。安全第一。”
这算是……关心?邱美婷抬头看他,对上他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意味。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种……近似于“告知”和“提醒”的平淡语气。
“我……我会留意的。”她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些狰狞的药名和描述,声音有些干涩,“镇上药铺偶尔也会收一些稀罕药材,我多去打听打听。山里的情况……我也会慢慢探听。”她没有打包票,也没有退缩,只是给出了一个谨慎的承诺。
胡其溪不再多说,缓缓闭上眼睛。精力不济,说了这么多话,已然让他感到疲惫。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药力的温和滋养下,似乎略微稳固了一丝丝,但距离真正的安全,还差得远。
邱美婷见他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药碗,退了出去。走到外间,她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阴寒药材名的黄纸,心头沉甸甸的。鬼面菇,寒烟草,地阴花……每一样,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可她不能不去。他的伤,是因她(至少她这么认为)带他去落鹰涧找药而起,也是为了尽快恢复(或许也有帮她换取功法的原因)才冒险使用阴髓石。如今他重伤未愈,需要这些药材,她岂能坐视不理?
将黄纸仔细折好,贴身收好。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温着熬得浓稠的米粥,加了切碎的野菜和一点肉末。她盛了一碗,又拿起一个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白面馒头,一起端进里屋。
胡其溪没有睡,只是闭目调息。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睁开了眼。
“喝点粥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邱美婷将碗递过去。这一次,胡其溪没有让她喂,而是尝试着自己抬起手。手臂依旧颤抖,但比起刚才,似乎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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