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绝地 (第四节 归途)


间。汁液入口即化,她无意识地吞咽下去。片刻后,她原本平稳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下,眉头微蹙,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很快又平复下去,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极淡的、带着腥气的灰色汗珠。

    这是毒性被强行拔出的征兆!

    沈清寒心中稍定,又依言取了一些紫韵铃兰的花瓣,捣出汁液,与剩余的鬼哭藤王汁液混合,制成药膏,重新为她清理并敷在肩头和脚底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原本红肿溃烂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效果惊人。

    做完这一切,沈清寒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加上暗河寒气的侵浸,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蓑衣客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坐在青石旁。又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是煮沸后冷却的清水,还有一些捣碎的、不知名的草根。

    “喝。”蓑衣客将陶罐递给他,又指了指他左臂狰狞的伤口,“处理。”

    沈清寒接过陶罐,大口喝下微苦的清水,精神为之一振。他这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左臂的伤势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因污物和寒毒入侵而发黑溃烂,必须立刻清理,否则这条手臂恐怕难保。

    他咬紧牙关,用乌沉刀削尖的刀尖,一点点剔去腐肉和污物,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却一声未吭。然后用清水反复冲洗,敷上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金疮药,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料,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蓑衣客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淡了一些。

    处理完伤口,沈清寒几乎虚脱,靠在青石上,闭目调息。清凉的紫韵铃兰花香和鬼哭藤王残留的甜寒之气交织,让他混乱的思绪和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

    “泣血峰上,除了藤,还有何物?”蓑衣客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沈清寒睁开眼,知道瞒不过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便将峰顶所见简略说了一遍:死去的影卫、破碎的黑匣、年轻的金瞳剑客(怪物),以及那场诡异的战斗,略去了玄铁令的细节。

    听到“金色竖瞳”、“黑气缠身”、“死而复生”时,蓑衣客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甚至……惊惧?

    “金瞳尸傀……”蓑衣客喃喃低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沈清寒从未听过的忌惮,“他们……竟真的成功了……”

    “前辈知道那是什么?”沈清寒追问。

    蓑衣客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摇头:“不可说,不可问。沾之,大祸。”他看向沈清寒,目光深沉,“你取藤时,可曾触动峰上其他禁制?可曾留下痕迹?”

    沈清寒摇头:“我只取了藤汁,未动他物。离开时清理了血迹和足迹,但洞内打斗痕迹无法完全抹除。”

    蓑衣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望向泣血峰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追忆,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夜色渐深,紫韵阵内一片静谧,只有夜风拂过古木枝叶的沙沙声,和篝火余烬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王紫涵在鬼哭藤王汁液和紫韵铃兰的双重作用下,沉睡得更加安稳,呼吸绵长,脸色红润,仿佛只是寻常安眠。

    沈清寒靠在青石上,却毫无睡意。左臂的疼痛、体力的透支、对王紫涵伤势的担忧,以及对今日所见所闻的种种疑惑,如同乱麻般萦绕心头。金瞳尸傀、破碎黑匣、玄铁令牌、影卫追杀、柳文渊交易、顾远探查……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巨大的秘密?又与他自己遗失的过去、与父亲留下的“乌沉”、与墨家遗脉,有着怎样的关联?

    蓑衣客显然知道很多,但他讳莫如深。这个神秘的老人,独自隐居在这片绝地,守护着紫韵阵,对“鬼见愁”了如指掌,又似乎与外界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但至少眼下,王紫涵的毒暂时控制住了,他们也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沈清寒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女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如同塑像般的蓑衣客,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处理伤势。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无论是寻找剩下的两味救命药材,还是应对外面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都需要他保持最佳状态。

    夜,在绝地的死寂与紫韵阵的安宁中,缓缓流逝。远处,“鬼见愁”深处,似乎又传来了隐约的、不知是兽吼还是别的什么诡异声响,但在古木阵法的隔绝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一夜,沈清寒睡得极浅,时刻保持着警惕。而王紫涵,则在药力的作用下,终于摆脱了连日来的噩梦和痛苦,沉沉地睡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在这一夜的安宁中尽数忘却。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蓑衣客忽然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离开“鬼见愁”、通往外界的方向。他静静伫立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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