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双星初照案中案(下)


后跟着青梧和一名护卫,护卫留在门外,青梧随她进屋。

    “崔姑娘,”李衍坐起身,“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感动感动。”

    崔琰没理他的玩笑,解下兜帽和面纱,露出略显疲惫但依旧冷静的脸。她走到桌前,青梧点亮油灯。

    “伤怎么样?”她问。

    “小伤,死不了。”李衍拍拍左臂,“就是有点疼,能不能给点抚恤金?”

    崔琰看了青梧一眼。青梧会意,从随身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个瓷瓶。

    “上好的金疮药,宫里流出来的。”崔琰把瓷瓶放在桌上,“先处理伤口,然后说正事。”

    李衍也不客气,打开瓷瓶,重新处理伤口。药粉撒上去,凉丝丝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崔姑娘亲自来慰问伤员,”他一边包扎一边说,“这待遇,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我是来问情报的。”崔琰在桌对面坐下,“甲子库里到底有什么?”

    李衍包扎好伤口,从怀里掏出那些抄录的残页和铁盒拓印图,摊在桌上。

    “就这些。”他说,“残页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铁盒打不开,需要全部玉符。还有,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不是我的。”

    崔琰拿起残页,就着灯光仔细看。她看得很慢,逐字逐句,眉头越皱越紧。

    “清河王……窦太后诏……中常侍曹节阻……”她轻声念着,“果然是废立密谋。”

    她又拿起铁盒拓印图,看了半晌,忽然道:“这凹陷图案……不是单纯的锁孔。”

    “嗯?”

    “你看这里,”崔琰指着图纸上一处细微的纹路,“这是导向纹。四块玉符需要按特定顺序、角度放入,才能开启机关。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可能需要转动。”

    李衍凑过去看。确实,那些纹路看似杂乱,但仔细看,有规律可循。

    “崔姑娘好眼力。”他赞道,“不过我们现在只有四块玉符,还缺六块。”

    崔琰放下图纸,沉默片刻,忽然道:“陈续遗书提到三位仍在世的朝臣。或许,他们或他们的后人手中,有其他玉符?”

    李衍眼睛一亮:“有道理!那三位朝臣是谁?”

    “需要推演。”崔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列着灵帝初年(建宁元年)的重要朝臣名单,“灵帝即位时,窦武为大将军,陈蕃为太傅,他们是最核心的。但废立大事,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参与。”

    她指着名单:“当时的三公是太尉刘宽、司徒胡广、司空许栩。刘宽去年病逝,但其子刘陶现任谏议大夫;胡广也早已去世,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许栩在窦武案后就被罢免了。”

    “还有司隶校尉刘猛,”崔琰继续说,“他是宗室,当时手握京城兵权。窦武若要行事,必须得到他的支持。但刘猛也在窦武案后不久‘暴病身亡’,其侄刘焉现任南阳太守。”

    “尚书令尹勋,”她的手指停在另一个名字上,“他是窦武最坚定的支持者,事败后被杀。”

    “议郎蔡邕,”最后她指向一个名字,“他当时位低,但以刚直敢言著称。窦武可能拉拢过他。蔡邕现在还活着,目前在吴郡避祸。”

    李衍听得头大:“这么多人名……哪三个?”

    崔琰沉吟:“刘宽、胡广已死,但其子嗣门生还在朝中,可能有玉符。刘猛已死,但其侄刘焉在地方为官,也可能有。尹勋已死,且全家被诛,可能性小。蔡邕还活着,可能性最大。”

    她抬起头:“我的直觉是,三位朝臣中,至少有一位现在仍居高位,且与宦官有利益关联。所以蹇硕才要‘先不动铁盒,等腊月之后’——他可能在等这位朝臣表态,或者准备要挟他。”

    李衍点头:“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处理眼前的危机。”崔琰站起身,走到窗边,“蹇硕正在全城搜捕你。四门都封了,所有药铺医馆都在被搜查。济世堂已经被翻了一遍,孙掌柜暂时没事,但铺子被砸了。”

    李衍脸色一沉:“掌柜的……”

    “他没事。”崔琰回头,“我让人送了补偿过去,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但你现在不能回去。”

    “我知道。”李衍苦笑,“我现在是过街老鼠。”

    “所以你要在这里躲几天。”崔琰走回桌前,“我已经做了三件事:第一,让崔峻以‘追捕盗贼’的名义,派衙役进入布庄区域,干扰西园军搜查;第二,给刘老头家送了一笔安家费,他儿子会被安排去清河避风头;第三,在西园军内部散播消息,说李蒙‘私开档案柜’被处决的三个士兵,其实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李衍瞪大眼睛:“第三条……够狠啊。李蒙现在估计气炸了。”

    “他活该。”崔琰冷冷道,“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你的人?”李衍挑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崔琰看了他一眼:“合作伙伴。我投资了你,你就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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