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恶意犯规


    以及,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韩澈。

    在短暂的冰敷和紧急处理后,韩澈拒绝了教练让他立刻下场、接受进一步检查的要求。他推开队医试图搀扶他的手,独自、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他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额头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烁,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几乎让他直不起腰的痛苦,被他用某种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撕掉了肋部那被汗水浸透、已不起作用的旧肌肉贴。队医迅速上前,用更大的一块、带着药物和更强固定作用的黑色弹性贴布,仔细地、层层缠绕固定在他的左肋部位。隔着一段距离,叶挽秋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贴布下紧绷的肌肉,和可能已经出现的淤伤与肿胀。

    韩澈站在那里,任由队医处理,目光却越过喧嚣的人群,越过还在和技术台争论的教练和队友,冰冷地、锐利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球场另一端的陆沉舟。

    那目光,与叶挽秋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课堂上的清明睿智,不再是投资分析社的从容沉静,甚至不是球场上指挥若定的冷静专注。那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冰冷燃烧的火焰,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反而呈现出骇人平静的怒意。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的疏离感,也没有了被犯规后的痛苦与脆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实质的锐利与……冷酷。

    仿佛刚才那记阴狠的肘击,撞碎的不仅是他肋部的旧伤,也撞碎了他某种自我克制的、游刃有余的表象,释放出了内里更坚硬、也更危险的东西。

    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没有擦脸,只是用力在手里攥紧,然后随意地搭在肩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肋部的肌肉明显绷紧,眉头再次蹙起,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明,也更加深不见底。

    他对着仍在向裁判抗议的教练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隔着喧嚣听不清,但教练猛地转过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韩澈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重新走向球场中央。他的步伐依旧不快,甚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滞重,但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异常稳定,异常沉重。那黑色的肋部贴布,在深红色的1号球衣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无声的、却无比刺眼的伤疤,也像某种沉默的宣示。

    陆沉舟就站在对面,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似乎在等待韩澈的愤怒,等待他的失控,等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但韩澈没有。他甚至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他径直走到罚球线旁,从裁判手中接过篮球。他的动作很稳,稳稳地拍了两下球,调整呼吸,然后屈膝,抬臂,手腕柔和地将球投出。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第一个罚球,稳稳命中。

    全场安静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在遭受那样的犯规和痛苦后,罚球还能如此稳定。清北的观众席爆发出鼓励的掌声和呐喊。

    韩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他接过裁判再次传来的球,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起跳,出手。

    “唰!” 第二个罚球,再次空心命中。

    两罚全中。比分变成了14:14,平。而清北大学,还握有一次进攻球权。

    韩澈沉默地退到边线,准备发球。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队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清北队员的耳中:“稳住,打一个。”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激动的鼓舞,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队长咬着牙,重重点头。其他队员也收敛了脸上的愤怒,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叶挽秋坐在那里,看着韩澈平静地发球,看着他忍着痛楚,依旧稳稳地运球过半场,看着他用眼神和手势指挥队友跑位。他似乎完全将刚才的恶意犯规、将肋部的剧痛、将陆沉舟的挑衅、将主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干扰,都屏蔽在了感官之外。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篮球,队友,以及如何将球送进那个篮筐。

    但叶挽秋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冰冷的怒焰。她没有错过韩澈在无球跑动、与陆沉舟再次发生身体接触时,那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她也没有错过,当陆沉舟再次试图用隐蔽的小动作干扰他时,韩澈不动声色地用一记更隐蔽、更迅捷的背身卡位,将陆沉舟撞开半步,为自己赢得了接球空间的那一瞬间。

    那不是失控的报复,而是更精准、更冷静的反击。他用行动,用比赛本身,在回应。

    比赛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体大因为陆沉舟的违体犯规,气势稍微受挫,但主场观众的呐喊依旧狂热。清北的队员则因为韩澈的坚持和冷静,重新凝聚起了斗志。每一次攻防,韩澈和陆沉舟的对位都成为全场焦点,肌肉碰撞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闷,对抗的激烈程度有增无减。裁判的哨声也更加频繁,试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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