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天台的告别


袋里,微微仰着头,望着远方的城市灯火,侧脸的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清晰而安静。

    他似乎没有立刻注意到叶挽秋的存在,又或者,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夜色、这风声、这遥远的灯火融为了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包厢里喧嚣截然不同的、遗世独立的静谧。

    叶挽秋的心跳,在看清他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脸颊刚刚被夜风吹散的微热,似乎又隐隐有回潮的迹象。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是上来透气的吗?还是……?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好巧”,或者“你也上来了”,但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白天那些尴尬的合影、被众人起哄的窘迫、他平静疏离的态度……所有的记忆翻涌上来,让她在面对他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的紧张。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立刻转身离开,逃离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慌的独处。

    然而,就在她脚趾微动,几乎要付诸行动时,江逸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或许是听到了她过于明显的、屏住的呼吸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她这边扫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天台的灯光太过昏暗,星光和远处的霓虹又太过迷离,叶挽秋看不清他眼中的具体情绪。只觉得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秋的湖面,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却不起丝毫涟漪。没有惊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如果这算久别的话)的意味,只是那样平淡地、礼貌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几乎只是一个下颌角度的变化,却清晰地传达出“看到你了”以及基本的礼貌。没有更多的表示,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就像在路上遇到一个仅仅认识、却无话可说的点头之交。

    随即,他便重新转回了头,继续望向远处的夜景。仿佛她的存在,与这夜色中的风、远处的灯火、天上的星辰一样,只是这环境的一部分,不值得投入更多的关注。

    叶挽秋那到了嘴边的话,被这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颔首,硬生生堵了回去。胸腔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混合着紧张和一丝莫名期待的情绪,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带着凉意的尴尬。

    原来,还是这样。

    无论是一起上台接受拨穗,还是被迫并肩合影,抑或是此刻在天台意外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在他眼里,她叶挽秋,始终都只是那个“认识的同学”,是这场盛大毕业仪式中,一个偶然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无关紧要的背景符号。他的平静,他的疏离,他的礼貌性颔首,无一不在清晰地昭示着这一点。

    白天那些因“并列”而起的波澜,因他人起哄而生的窘迫,甚至因他抛帽时眼中那丝微光而起的悸动,在此刻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和那个冷淡的颔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自作多情。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的凉意。叶挽秋轻轻打了个寒颤,从那种空茫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心底最初的那点紧张和慌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自嘲的清明。

    也好。这样也好。

    最后一次了。在这无人打扰的天台,在这城市沉睡、星光疏朗的夜晚,为这场持续了三年、混杂着仰望、偶遇、尴尬和释然的独角戏,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她不再试图开口,也不再感到无所适从。她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他的存在而刻意移开视线,或者表现出任何不自然。她也转回了身,重新面向天台外辽阔的夜景,双手重新撑在微凉粗糙的围墙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迷茫,不再感伤,而是变得异常清晰、坚定。

    她望着远处沉睡的校园,那里是她奋斗过的战场;望着更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那里是她即将奔赴的、未知的远方;望着头顶疏朗的星子,那是无数前人仰望、并终将指引后来者的、永恒的光。

    而他,江逸辰,那个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望着夜景、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少年,从此刻起,将正式从她“仰望的星辰”,变为记忆中一个普通的、曾同窗三年的、优秀而疏离的同学。

    那本扉页上写着“Per aspera ad astra”的旧书,那句平淡的“数学应该适合你”,拨穗时两道平行的金色流苏,抛帽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被迫合影时那令人窒息的半米距离,以及烟火散尽后树下那沉静孤独的身影……所有这些碎片,都将被妥善收藏,安放在名为“高中时代”的记忆盒子里,盖上盖子,贴上标签,然后,放入行囊的最底层。

    它们是她青春的一部分,是她成长路上的印记,但不再是前行的负担或迷惘的源头。

    天台风大,吹乱了叶挽秋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因离别而起的湿意。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充满胸腔,带着一种新生的、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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