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对峙


的法官确认身份。

    “是我。”

    “关于你申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我们今天来了解一下情况。”女法官打开文件夹,“根据你的申请,你丈夫陈建国对你实施家庭暴力,有报警记录和伤情鉴定为证。我们想当面听你陈述一下事情经过。”

    林晚秋把他们请进房间。房间太小,法官只能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林晚秋坐在床边,王秀芳坐在另一张床上,小雨被张社工带到活动室去了。

    “事情发生在十一月七号晚上。”林晚秋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因为我母亲把房子过户给我,他很不满。我们在书房争吵,他打了我耳光,用拳头殴打我的肩膀和后背。”

    她掀开袖子,露出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又拿出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递给法官。

    两位法官仔细看着。年轻的女法官记录着什么,年长的则抬起头问:“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有。”林晚秋说,“结婚八年,他经常动手。我有记录。”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日记——从棉被夹层里取出来的,昨晚才转移过来。日记本很旧,边角磨损,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事件、伤情。

    年长法官接过日记,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皱得很紧。

    “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的。从结婚第二年就开始记。”

    日记里,有些页面上有暗褐色的痕迹——是血迹。那是某次被打后,鼻子流血滴在了纸上。林晚秋没有擦掉,就让它留在那里,像一枚残酷的印章。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证据吗?”女法官问。

    “有录音,有照片。”林晚秋拿出手机,播放了几段录音。陈建国的怒吼,拳头的撞击声,王秀芳的惊呼,小雨的哭声——这些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两位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还需要向你丈夫了解情况。”年长法官说,“但根据现有证据,你的申请符合条件。保护令应该很快会批下来。”

    林晚秋松了口气,但还没等她道谢,法官又说:“不过,你丈夫陈建国也向我们提交了一些材料。”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他说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提供了你之前去医院看心理科的记录。还有,他说你经常无缘无故怀疑他有外遇,多次跟踪他,骚扰他的同事。”

    林晚秋愣住了。心理科的记录?那是两年前,她被陈建国打得失眠、焦虑,偷偷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医生诊断是“应激障碍”,建议她报警或寻求帮助。她不敢,只是拿了些安眠药就回家了。

    至于跟踪、骚扰——她连陈建国的公司在哪栋楼都不清楚,怎么跟踪?

    “这些都是污蔑。”林晚秋说,声音有些发抖,“我没有跟踪过他。心理科的记录……是因为他打我,我才需要去看医生。”

    “这些情况我们都会核实。”年长法官合上文件夹,“但林女士,我必须提醒你,一旦保护令下发,你丈夫那边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反应。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还有,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问题。”女法官补充,“陈建国主张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这可能会成为抚养权争夺的焦点。”

    情绪不稳定。林晚秋想笑。被打到需要看心理医生,反而成了“情绪不稳定”的证据。这个逻辑多么讽刺,多么荒谬。

    “我没有情绪不稳定。”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和孩子的普通母亲。”

    两位法官走后,林晚秋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看着那光斑,脑子里回响着法官的话: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

    原来陈建国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污蔑她有精神问题,再以此争夺抚养权。如果成功了,她不仅失去婚姻,还要失去孩子。

    够狠。

    手机震动,是陈建国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十二点,老地方。你不来,我就去幼儿园找小雨。”

    林晚秋的心跳停了半拍。幼儿园。陈建国知道小雨在哪所幼儿园。虽然张社工说已经跟幼儿园打过招呼,不让陌生人接孩子,但如果陈建国坚持,老师能拦得住吗?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妈,”她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王秀芳立刻警觉:“去哪?”

    “有点事,很快回来。”林晚秋没有说实话。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是不是建国……”王秀芳拉住她的手,“晚秋,你别去。他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林晚秋拍拍母亲的手,“但我必须去。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那让张社工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林晚秋说,“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面对。”

    她换了件衣服,把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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