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涌
划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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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晚秋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轨道。
早上六点起床,准备早餐,送小雨去幼儿园。回到家,开始做陈建国列出的家务清单——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家务。中午简单吃点,下午继续。三点半,接小雨放学,直接去钢琴教室陪练。回到家,监督孩子练琴一小时,然后做晚饭。晚饭后,收拾厨房,给小雨洗澡,哄她睡觉。等所有人都睡了,她才能有自己的时间——如果还有精力的话。
在这样的日程里,刺绣成了奢望。绣架藏在床底最深处,不敢拿出来。香包材料放在母亲那里,她已经两周没去取了。旧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但除了母亲和赵梅偶尔发来的问候,几乎没用过。
但她没有放弃。在监督小雨练琴的时候,在等水开的间隙,在深夜所有人都睡熟之后,她会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脑海里反复回忆陈建国说过的话,然后在心里默背,等到有机会,就写在那个藏在棉被夹层里的日记本上。
“10月28日,他说:‘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有权利。你,还有小雨,都是我的责任,我的附属品。’”
“11月3日,他撕了我的绣品。我说那是我花了半个月的心血,他说:‘心血?你有时间花心血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不如多想想怎么照顾好这个家。’”
“11月7日,他辞掉了我的工作。我去超市想拿回个人物品,周姐偷偷告诉我,陈建国给经理打了电话,说我精神有问题,需要在家休养。”
这条是林晚秋最震惊的。她一直以为陈建国只是以“家里有事”为由帮她辞职,没想到他竟然编造了这样的理由。精神有问题——多完美的借口,既能解释她为什么突然不上班,又能为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行为埋下伏笔。
够狠,也够聪明。
林晚秋把这些都记下来,每一个日期,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她知道,这些零碎的证据可能不够有力,但至少,它们证明了一件事:这不是偶然的家暴,这是系统的控制。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陈建国又要出差。这次是去北京,五天。
临走前,他把林晚秋叫到书房,递给她一张信用卡副卡:“这段时间我不在,家里需要什么就用这张卡。密码是小雨的生日。”
林晚秋接过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感觉它像块烧红的铁。这是施舍,也是枷锁——陈建国可以通过账单,监控她的每一笔消费。
“还有,”陈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这个你拿着,方便联系。”
林晚秋看了一眼,是陈建国淘汰下来的旧款智能机,比她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旧手机先进多了。但她知道,这不是为了方便联系,是为了监控她的通讯。
“我有手机。”她说。
“那个太旧了,该换了。”陈建国不容置疑,“这个我帮你设好了,我的号码在快捷键1,妈的号码在2,小雨老师的号码在3。有事随时打。”
他走过来,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动作温柔得像在送礼物:“我不在的这几天,照顾好自己和小雨。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练琴。”
每一个“按时”,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在她身上。
林晚秋握着那部手机,感觉它在掌心发烫。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定位软件,也许还有监听程序。陈建国在用一个更精致、更隐蔽的笼子,替换掉那个粗糙的旧笼子。
但她没有拒绝。她收下了手机,收下了信用卡,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陈建国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很久没有过了,久到林晚秋几乎忘了他的嘴唇是什么温度。
“乖。”他说。
乖。像夸奖宠物。
送走陈建国后,林晚秋回到卧室,反锁了门。她拿出那部新手机,仔细检查。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相册是空的,浏览器历史被清空。她点开设置,找到定位服务——果然是开启状态。她又下载了一个检测软件,扫描结果显示,手机里确实有一个隐藏的监听程序。
果然。
林晚秋没有卸载那个程序,也没有关闭定位。她只是把这部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像供奉一个神龛。然后拿出自己的旧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他走了,五天。”
苏桂芳很快回复:“我去看你。”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林晚秋开门,看见母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她的腿看起来比上次更瘸了,爬三层楼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妈,你怎么不让我下去接你?”林晚秋赶紧接过袋子,扶母亲进门。
“不用,我能行。”苏桂芳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小雨呢?”
“在幼儿园。”林晚秋倒了杯水,“妈,你的腿——”
“老毛病,死不了。”苏桂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香包,足足有五十个,“这些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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