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证言


晚秋停下动作:“能出什么事?”

    “比如......有人去看房?”陈建国转过脸,眼神锐利,“我走之前跟中介说了,可以带你妈先看看附近的房源,熟悉一下环境。”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这件事,母亲也没提。是忘了,还是故意瞒着?

    “妈没跟我说。”她选择说实话。

    “是吗?”陈建国挑了挑眉,“那可奇怪了。中介小刘说他去了三次,每次敲门都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你妈腿脚不好,应该不怎么出门吧?”

    他在试探。林晚秋握紧手里的抹布:“可能睡着了,没听见。妈最近睡眠不好。”

    “哦。”陈建国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视,“那可能是吧。”

    话题似乎结束了。但林晚秋知道没有——陈建国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意味着他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深夜,等陈建国睡熟后,林晚秋悄悄起身,用阿玲给的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中介来过?”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来过三次。我没开门。装不在家。”

    林晚秋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他起疑心了。小心。”

    “知道。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晚秋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她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很眼熟——三天前她见过这辆车,就停在超市对面的街角。

    不是巧合。陈建国不仅雇了人跟踪她,还在监视母亲。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下来。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就能在夹缝中寻找出路。但现在看来,夹缝正在收窄,很快就会把她完全困住。

    ------

    周五是社区义卖的日子。

    赵梅前一天晚上发来消息:“场地在社区广场,九点开始。你能来吗?化名戴口罩,就说你是我们合作社的临时工。”

    林晚秋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去,意味着冒险——陈建国可能会发现,私家侦探可能会跟踪。不去,意味着放弃一个重要的机会——不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走出去、被看见的机会。

    最终她回复:“我去。叫什么名字?”

    “李秋吧。秋天的秋。”

    李秋。林晚秋默念这个名字,陌生的音节,却给她一种奇异的解脱感。李秋不是那个被丈夫家暴的林晚秋,不是那个在超市理货的林晚秋,不是那个在深夜卫生间缝香包的林晚秋。李秋只是一个普通的手工艺人,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那天早上,她起得格外早。陈建国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做好早餐,留了张字条:“超市今天盘点,要早点去。”这是真话——周五确实是盘点日,只是她请了半天假。

    小雨还在睡梦中,小脸红扑扑的。林晚秋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背起装着香包和杯垫的背包,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她绕了远路,换了两次公交车,最后在离社区广场两站的地方下车,步行过去。一路上,她不断回头,观察身后是否有可疑的人。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帐篷。赵梅和阿玲正在布置摊位,看见她来,赵梅眼睛一亮:“李秋来啦!快来帮忙。”

    李秋。林晚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她走过去,接过赵梅手里的宣传板:“这个挂哪儿?”

    “就挂这儿,显眼点。”赵梅拍拍她的肩,压低声音,“别紧张,自然点。就当自己是来卖东西的,别的什么都别想。”

    林晚秋点头,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挂好宣传板,开始整理摊位——香包按颜色分类,杯垫摆成扇形,赵梅还准备了一些钩针编织的小玩偶,放在最前面吸引孩子。

    九点,义卖正式开始。陆续有人逛过来,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老人牵着狗,妈妈推着婴儿车,也有年轻情侣手挽手散步。林晚秋一开始不敢吆喝,只是低头整理商品。阿玲撞了撞她的胳膊:“说话啊,不开口怎么卖?”

    “这个......香包,里面是艾草,安神的。”林晚秋试着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大声点!”阿玲示范,“纯手工艾草香包!驱蚊安神助睡眠!十块钱一个!”

    林晚秋吸了口气,跟着喊:“纯手工艾草香包......”

    声音还是小,但至少有人听见了。一个老太太走过来,拿起一个深蓝色的香包闻了闻:“真是艾草?”

    “真是。”林晚秋鼓起勇气,“我们自己采的艾草,晒干了填进去的。您闻闻,香味很正的。”

    “给我两个。”老太太掏出二十块钱,“一个给我,一个给我孙女。她老是睡不好。”

    第一笔生意。林晚秋接过钱,手指碰到纸币粗糙的边缘,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不是第一次挣钱——超市的工资也是她劳动所得——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是她的,没有任何人的施舍和控制。

    “谢谢。”她认真地说。

    “谢什么,东西好才买的。”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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