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碎的镜子



    “装睡?”他突然开口,声音浑浊,“我知道你没睡。”

    林晚秋的心跳如擂鼓。

    “今天那个客户,真他妈难缠......”他开始絮叨工作上的不顺,声音越来越大。林晚秋静静地听着,适时发出“嗯”、“哦”的回应。

    突然,他话锋一转:“你妈今天打电话来了。”

    林晚秋身体一僵:“她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哭穷呗。说这个月房租又涨了,她那点退休金不够用。”陈建国讽刺地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指望我们补贴?”

    “她是我妈......”林晚秋小声说。

    “所以呢?我家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他翻了个身,背对她,“我警告你,别偷偷给她钱。要是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

    林晚秋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母亲独自一人住在破旧的老城区,父亲的暴力在她身上留下了一身病痛,也带走了她独立生活的能力。那场看似意外的“跌倒”,其实是父亲最后一次施暴,导致母亲股骨头坏死,从此需要拐杖辅助行走。父亲被判了五年,出狱后不知去向。

    “你跟你妈一个样。”陈建国突然说,“都是不识抬举的货色。”

    林晚秋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渗入枕头。

    第二天清晨,林晚秋照例五点起床准备早餐。手腕上的淤青更明显了,她找了条丝巾系上。七点,送小雨上学后,她前往自己工作的超市——一个小小的理货员职位,工资微薄,但陈建国允许,因为这“证明你不是完全靠我养”。

    超市里,相熟的同事周姐悄悄凑过来:“晚秋,你手腕怎么了?”

    林晚秋下意识拉了拉丝巾:“不小心撞到了。”

    周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压低声音:“昨天你老公又来超市找你了,还好你早下班了。我说你去接孩子了。”

    林晚秋心里一紧:“他说什么了吗?”

    “就问你在哪,脸色很不好看。”周姐犹豫了一下,“晚秋,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我表妹在妇女援助中心工作,如果你需要——”

    “不用了,周姐。”林晚秋打断她,勉强笑了笑,“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撞的。”

    周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没再说什么。

    午休时,林晚秋躲在储物间,偷偷给母亲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你最近怎么样?”

    “晚秋啊,我很好,别担心。”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

    “真的吗?你的腿还疼吗?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母亲顿了顿,“晚秋,妈想问你......这个月能不能......”

    林晚秋握紧手机:“妈,我需要一点时间,我——”

    “不急不急。”母亲连忙说,“我就是问问。你那边还好吗?建国对你怎么样?”

    林晚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微笑回答:“他对我很好,妈,你别担心。”

    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林晚秋在储物间呆坐了很久。直到同事叫她,才匆匆抹去眼泪,重新挂上温顺的笑容。

    下午三点,她提前下班去接小雨。幼儿园门口,小雨像只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

    “妈妈,王老师今天表扬我的画了!”

    “真的吗?小雨真棒。”

    回家的公交车上,小雨依偎在她怀里,突然小声说:“妈妈,我们班小雅的爸爸妈妈离婚了。”

    林晚秋身体一僵:“是吗?”

    “小雅说她现在和妈妈住,周末才见爸爸。”小雨抬起头,眼睛清澈,“她说她妈妈现在笑得好多。”

    林晚秋抱紧女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离婚?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激起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

    晚上,陈建国难得准时回家吃饭,甚至带了小雨喜欢的蛋糕。餐桌上气氛意外和谐,他甚至还问起了小雨在幼儿园的情况。

    “小雨,告诉爸爸,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

    小雨怯生生地回答:“学了画画,画我的家。”

    “哦?拿来看看。”

    小雨跑去拿画,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知道女儿画了什么。

    画纸上,三个人物:一个高大的蓝色男人,一个系着围裙的粉色女人,还有一个黄色的小女孩。但女人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黑色痕迹。

    “这是什么?”陈建国指着那道黑色痕迹问。

    小雨小声说:“妈妈受伤了。”

    空气瞬间凝固。陈建国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那幅画,又看向林晚秋。林晚秋感到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小雨,去房间玩。”她试图救场。

    但陈建国已经站起身,拿过那幅画,缓缓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这就是你教女儿的东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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