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噬
“死”、“人”与“非人”之间的、极其脆弱、却也极其“坚韧”的、诡异的平衡。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无知无觉,对身周的死亡、腐朽、狼藉,对那暴烈的、象征新生的晨光,对远处寒潭永不停歇的、闷雷般的轰鸣,对这片绝地之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注视”(来自寒潭深处),都毫无反应。
如同一件被遗弃在这绝地、等待着最终“开启”或“毁灭”的、不祥的“钥匙”,或者“祭品”。
时间,在这片被晨光彻底照亮、却又被死亡与诡异彻底统治的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永恒的、来自深渊的寒潭轰鸣,是唯一的、不变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平台靠近“坠星崖”绝壁那一侧,那片暗红色、寸草不生、布满了风蚀孔洞与狰狞裂缝的岩壁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沉重、湿滑的物体,在岩石表面缓慢拖行的“沙沙”声。
声音很慢,很有节奏,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滞感。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虫豸爬行。更像是……某种体型不小、身体柔软、却充满了力量的、冰冷的东西,正在从岩壁的阴影深处,缓缓“挤”出来,朝着平台的方向,移动。
紧接着,在阳光无法直射的、那片深邃的岩壁阴影边缘,一道模糊的、轮廓不断扭曲变化的、颜色暗红近黑的、如同融化沥青又像半凝固血浆般的、不规则的“凸起”,缓缓地、从岩壁的裂缝中,“涌”了出来。
“凸起”大约有半人高,不断蠕动着,变换着形状,时而拉长如同软体动物的触手,时而收缩凝聚成不规则的团块。它的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不断分泌出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甜腥与硫磺怪味粘液的、细密的、如同脓包或吸盘般的“孔洞”。在“孔洞”之间,还隐约可见一些更加细小、颜色更深、仿佛嵌入血肉中的、暗青色的、与陈霆眉心印记有几分相似的、扭曲的符文碎片,在粘液中若隐若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光。
这“凸起”仿佛没有固定的感官器官,但它“面对”着平台的方向,那不断蠕动的、粘稠的“躯体”表面,却散发出一种冰冷、贪婪、充满了纯粹吞噬欲望与邪恶恶意的、清晰的“注视”感。这“注视”首先扫过乙那冰冷的尸体和腐烂的断臂,仿佛确认了其“无用”,便毫不停留地移开。随即,它“盯”住了那佝偻老者风化后留下的灰黑尘埃和枯木手杖,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忌惮”、“愤怒”与“贪婪”的复杂“情绪”,仿佛在“确认”这曾经威胁、控制过它的存在的彻底消亡,又像是在“觊觎”着那手杖中可能残留的、对它有用的“东西”。但最终,这“注视”也移开了。
最后,这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注视”,如同最精准的、带着粘液的触手,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了平台中央,担架旁,静静躺着的陈霆身上,尤其是——他眉心那枚墨黑色的、正在缓缓“搏动”、散发着诡异力场的“蚀月之印”上。
“注视”中,那纯粹的贪婪与吞噬欲望,瞬间飙升到了顶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喜”、“渴望”与“饥渴”的、扭曲的“悸动”!
仿佛这“凸起”,或者说,这“凸起”所代表的、隐藏在岩壁阴影与寒潭深处的、更加庞大恐怖的存在,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这枚“钥匙”的完全“激活”与“呈现”!
“沙沙……”
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切”。那暗红近黑的、不断蠕动的“凸起”,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朝着平台中央、朝着陈霆,缓缓“挪”了过来。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粘液在干燥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湿滑、散发着刺鼻甜腥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陈霆眉心的“蚀月之印”。
仿佛只要“吞”下这枚印记,或者通过这枚印记,“连接”、“开启”什么,它(或它背后的存在),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解脱”、或者……完成某个至关重要的“仪式”?
随着这诡异“凸起”的靠近,平台上,那原本就因“蚀月之印”而略显扭曲、黯淡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凝滞”、“晦暗”。空气中弥漫的甜腥、硫磺、以及那“凸起”自身散发的、更加浓郁的腐败与邪恶气息,也变得更加令人窒息。连远处寒潭的轰鸣声,仿佛都因为这“凸起”的“苏醒”与“移动”,而带上了一丝更加低沉、更加不祥的、如同“共鸣”般的韵律。
绝地之上,最后的、也是最诡异、最致命的“掠食者”,终于现身,朝着那枚象征着不祥与灾祸的“钥匙”,伸出了它那粘稠、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贪婪的“触手”。
而担架上,陈霆依旧无知无觉。眉心的墨黑印记,在感受到这同源的、却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注视”与“靠近”后,那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搏动”得似乎更加“欢快”、“活跃”了一些,颜色也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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