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镇北


记‘将军状况’的墨点旁,”林晚香盯着那凹痕,对周岩道,“模仿密码回复,就说‘将军耗神过甚,回帐后呕血昏迷,军医正在救治,情况……不明。’语气要显得慌乱、不确定。”

    她要让对方认为,布阵对她造成了几乎致命的反噬,她现在极度虚弱,甚至可能随时死去。这或许能让对方稍微放松警惕,或者……促使他们采取更冒进的行动。

    “是!”周岩记下,又问道,“将军,那石小虎本人,要不要……”

    “不必动他。”林晚香摇头,“留着他,还有用。继续监控便是。”

    “是。”周岩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张道长方才说,阵法虽成,但需时时维护,尤其是与阵眼的联系,不能完全断绝。他建议将军……最好能时常靠近法坛,或在帐中静坐,以意念温养那丝联系,如此阵法方能更加稳固。但将军您这身体……”

    靠近法坛?意念温养?林晚香苦笑。她现在连集中精神都困难,更别说“温养”了。与“惊弦”剑的那丝联系,此刻就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连接着她的魂魄,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痛和负担。多维持一刻,都是煎熬。

    “本将知道了。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她挥挥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周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林晚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受”那缕与“惊弦”剑的联系。意念集中,那丝联系便变得清晰了一些,如同黑暗中一条极其细微、却滚烫的光丝,从她胸口延伸出去,穿透帐幕,越过校场,连接着法坛上那柄沉寂的剑。

    通过这丝联系,她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阵法的运转。那八道血煞之气如同八根支柱,支撑着无形的力场。军营上空,那股由数万将士意志、战意、甚至些许恐惧混杂而成的“气”,正被阵法缓慢地吸纳、转化,融入力场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凝实。而力场所过之处,营中残留的那些阴冷、晦暗、令人不安的气息(或许来自老坟岗子,或许来自死去的“蠕虫”,或许来自人心底的恐惧),正被一点点排斥、净化、驱散。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她成了这座军营的“心脏”或“大脑”,虽然虚弱,却能隐约感知到它的“呼吸”和“脉搏”。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每多维持一刻这种感知,那根“光丝”传来的灼痛和灵魂上的负担就加重一分。头痛变得更加剧烈,眼前开始出现细碎的金星,恶心感阵阵上涌。

    她不得不中断了这种“感知”,切断与那丝联系的主动连接,只保留最基础的、被动的感应。即便如此,那持续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虚弱和魂魄撕裂感,依旧清晰。

    这阵法,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陈霆。他的脚步很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重。

    “将军!”陈霆掀帘而入,甚至忘了行礼,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野狼峪……韩青他们,出事了!”

    林晚香心脏猛地一缩,强行坐直身体:“说!”

    “刚刚接到黑水河上游秘密补给点传来的第二封急报!”陈霆将一份染着暗红色污渍、几乎被揉烂的纸条拍在矮几上,“是韩青手下那名副队正赵莽,冒死送出的!他们在撤离途中,于野狼峪东北二十里处的‘鬼见愁’峡谷,遭遇伏击!不是人!是……是那种暗红色的‘东西’,还有……能飞的、散发着绿光的怪鸟!数量极多!韩校尉为掩护队员,带队断后,身陷重围,生死不明!赵莽带着剩下八人拼死突围,逃往补给点,但途中又不断遭到那些‘东西’的追杀,等到补给点时,只剩三人,且个个带伤,赵莽也重伤昏迷!信是他昏迷前口述,另一名轻伤的弟兄写下的!”

    暗红“蠕虫”?能飞、散发绿光的怪鸟?伏击?

    林晚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方果然察觉了韩青他们的行动!而且,动用了空中力量!那些“怪鸟”是什么?是新的邪物?还是被操控的飞禽?

    韩青生死不明,二十名精锐斥候,近乎全军覆没……

    这是对方对她,对北境大营,赤裸裸的警告和报复!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任何试图探查他们巢穴的行为,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补给点现在情况如何?”她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杀意,问道。

    “赵莽他们到达后,补给点立刻加强了戒备。但就在一个时辰前,补给点外围的暗哨发现,有不明身份的骑兵在附近出没,行踪诡秘,似乎也在侦察补给点。陈副将已派去接应的骑兵正在路上,但恐怕……”陈霆的声音充满焦虑。补给点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对方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拔掉这个钉子,或者顺藤摸瓜。

    “告诉接应的骑兵,改变路线,不要直接去补给点,在附近山林中潜伏,等待进一步指令。同时,通知补给点负责人,立刻启动紧急预案,销毁所有非必要物品,人员化整为零,分批撤离,前往二号备用地点。记住,行动要快,要隐秘,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对方追踪!”林晚香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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