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狩


胡咧咧,已按扰乱军心论处,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周岩事无巨细地汇报。

    “很好。”林晚香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张道长那边?”

    “安排了两个人‘照顾’,住在医署旁边的空帐篷里,暂时没什么异常,就是早上要了些黄纸、朱砂和清水,说是要画符静心。”

    “由他去,盯着便是。”林晚香摆摆手,“京城沈放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算日子,若是加急,也就是这两日了。”

    “嗯。”林晚香沉吟片刻,“我的‘病情’,可以再加重一些了。让军医‘不小心’说漏嘴,就说我昨夜又呕血数次,脉搏微弱,恐……熬不过三日。”

    周岩心头一紧,但看到将军平静的眼神,立刻明白这是计策。“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林晚香叫住他,“从今日起,我的饮食汤药,你试毒之后,先喂踏雪一点。”

    周岩一愣:“踏雪?将军您的坐骑?它……”那马自从将军受伤后,就一直焦躁不安,连靠近都难。

    “无妨,少量即可。若马无事,我再服用。”林晚香淡淡道。踏雪能察觉她魂魄有异,或许对某些阴邪之物也更敏感?用战马试毒,虽不常见,但在眼下这局面,任何额外的保障都不为过。

    “是!”周岩虽觉古怪,但将军有令,自当遵从。

    周岩退下后,林晚香勉强喝了几口周岩一并送来的、用她私库旧米熬的稀粥,便再也吃不下。她重新靠回榻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帐外的一切动静。

    上午平静地过去。营地里一切如常,操练、巡逻、炊烟,只是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压抑。将军“病危”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悄悄蔓延,压得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午后,陈霆匆匆而来,脸色极其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查验记录。

    “将军,有结果了。”陈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孙老军医和匠作营的老师傅连夜查验,那暗红碎片,与红土样本有七成相似成分,但多了几种……疑似生物腺体分泌物和几丁质残留。孙老军医推测,这很可能是一种……活物的甲壳碎片,或者其分泌物形成的结晶。而且,碎片上残留的甜腥气,与红土同源,但更加‘新鲜’活跃。”

    活物?!甲壳或分泌物?!

    林晚香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昨夜帐外那窸窣声,真的是某种“活物”!是虫子?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还有,”陈霆继续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匠作营的老师傅在反复比对那金属样本和工具纹路后,提出一个……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他说,那种金属的冶炼工艺,以及工具上的纹路,似乎与一些极其古老、近乎传说的‘巫金’炼制和‘阴刻’之法有几分相似。所谓‘巫金’,传说需以特殊血脉为引,混合极阴之地矿产,辅以邪法祭祀,方能炼成,有种种诡谲特性。而‘阴刻’,则是将邪力或诅咒,通过特殊纹路镌刻于器物之上……”

    巫金?阴刻?邪法祭祀?

    林晚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与张玄陵所说的“古老秽物”,与她的那些幻象,完全对上了!

    “老师傅还说,”陈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种手法,他只在一些快失传的、关于南疆巫蛊和极北萨满的古籍残页中,见过零星记载。早已被视为禁忌,失传数百年了!怎么会……出现在北境?”

    南疆巫蛊!极北萨满!

    果然是这两条线!而且,交织在了一起!

    “老师傅可曾说,这‘巫金’炼成,有何用途?那‘阴刻’纹路,可能辨认出含义?”林晚香强自镇定,问道。

    陈霆摇头:“用途不明,只传闻与召唤、驱使、或封印某些‘非人之物’有关。纹路……完全无法辨认,老师傅说,那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充满恶意的图腾或契约符号,非人力所能解读。”

    召唤?驱使?封印?非人之物?

    林晚香缓缓靠回软枕,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双幽绿的、非人的眼睛,再次浮现,冰冷地凝视着她。

    所以,野狼峪地下,不仅仅是一个冶炼“巫金”的作坊,更可能是一个进行邪恶仪式、试图召唤或控制某种“非人之物”的场所?而那些红土,那甜腥气,那暗红碎片,都是仪式的一部分?或者,是那“非人之物”的衍生物?

    老坟岗子的绿光,是否意味着,对方的下一个“仪式”或“召唤”地点,选在了那里?

    而她,谢停云,或者她这具身体,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祭品?是钥匙?还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将军……”陈霆见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担忧地唤道。

    “我没事。”林晚香睁开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告诉孙老军医和老师傅,今日所言,烂在肚子里。继续研究,看能否找出克制那‘巫金’或‘阴刻’之法,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好。”

    “是!”

    “野狼峪的探查,不要停,但务必小心,没有十足把握,不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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